一连串命令,清晰、果断、毫不拖泥带水。
挂了电话,沈砚的脸色依旧没有缓和。
一百二十七辆。
这个数字不算小,逐一排查,需要大量人力物力,更需要时间。
而她们现在,最缺的就是时间。
凶手既然能如此冷静地策划抛尸、删除监控、掩盖痕迹,就说明他一定做好了逃跑的准备。多耽误一分钟,凶手就多一分逃脱的机会。
“沈队。”
温砚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沈砚回头:“说。”
温砚举起手中的物证袋,里面装着一小片不起眼的布料碎片:“这是我在死者指甲缝里找到的,不属于死者衣物,颜色深蓝,质地粗糙,像是工装面料。而且……上面有一点很淡的铁锈味。”
沈砚眸色一凝。
工装、铁锈、深蓝色。
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,指向性瞬间清晰了很多。
维修工、工地工人、货车司机、机械操作员……都有可能。
“和之前现场泥土里的机油、铁锈成分可以对应上。”温砚声音平静,“凶手很大概率从事体力劳动,经常接触机械、铁器、车辆,环境粗糙,不是坐办公室的人。”
沈砚点头:“继续说。”
“死者生前没有激烈挣扎痕迹,约束伤轻微,说明凶手控制能力很强,或者……死者对凶手有一定的信任,没有过度反抗。”温砚顿了顿,说出自己的推论,“熟人作案的可能性,不能排除。”
熟人。
这两个字,像一块石头,砸在沈砚的心口。
如果是熟人,那案件性质就完全变了。
不是随机杀人,不是过路行凶,而是有预谋、有目标、有恩怨的精准猎杀。
再结合死者被抹去的身份、被精心掩盖的现场、以及身上那道诡异的Z字旧痕……
一个可怕的念头,在沈砚心底缓缓升起。
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命案。
这是一个——复仇。
凶手等了很久,忍了很久,策划了很久,终于等到了今天,等到了动手的机会。
而这个死者,很可能在十年前,就已经注定了今天的结局。
十年前。
这三个字,再次狠狠戳中沈砚的心脏。
她的脸色,瞬间又冷了几分。
“李法医,尸体先封存。”沈砚沉声下令,“所有检材加急,优先处理这个案子,我亲自盯着。”
“明白。”老李点头。
沈砚转身,看向温砚,目光沉定:“你跟我回办公区。”
“好。”温砚没有任何犹豫。
她将所有物证袋整理好,一一登记编号,仔细核对,确认无误之后,才抱起来,跟在沈砚身后,走出了解剖室。
走廊里依旧空旷安静,惨白的灯光拉长了两人的身影,一前一后,一冷一静,在地面上投出两道紧紧挨着的轮廓。
温砚抱着物证箱,走在沈砚身后一步远的位置。
不远不近。
不紧不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