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要的,只是眼前这一纸“全案查清”,只是沉冤昭雪,只是正义归位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纪检组的人语气沉了沉,“内部清查还在继续,我们发现,当年除了王法医那条线,还有几处笔录、审批、通讯记录存在异常。目前还不能完全确定是否有关联,但可以肯定——”
他看向两人:“你们之前的谨慎,没有错。”
沈砚眉峰微不可察一蹙。
她心里那根弦,又轻轻绷紧了。
旧案虽结,但那种“冰层之下还有暗流”的直觉,并没有完全消失。
只是现在,她不想再让温砚卷进更深的漩涡。
“我们会配合调查。”沈砚平静开口,把话接了过来,“但现阶段,温砚需要养伤,技术方面的补充材料,我来协调。”
语气自然,不留反驳余地。
纪检组的人看了一眼温砚还略显苍白的脸,点了点头,没再多说。
等人走后,屋子里安静下来。
温砚抬眼,直直看向沈砚:“你又想把我撇开。”
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
沈砚心口一紧,转头对上她的目光。那双眼睛太亮,太懂她,几乎一眼就能看穿她所有藏起来的打算。
“我没有。”她低声道,“我只是不想你刚出虎口,又进风口。”
“可你明明也觉得,事情没完全结束。”温砚轻声说,“王医生死咬自己是主谋,李副局长闭口不谈更深的关系,张姐被灭口得太及时……沈砚,这不像一个完整的结局。”
沈砚沉默。
她无法否认。
从仓库那一声枪响开始,她就有一种强烈的预感:他们扳倒的,依旧只是浮出水面的一部分。真正盘踞在深处的东西,还没真正露面。
“我知道你在怕什么。”温砚轻轻伸手,覆在她手背上,“你怕我再受伤,怕我再被盯上,怕我因为你,再一次站在枪口前。”
她掌心微凉,却异常安稳。
“但我也怕。”温砚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,“我怕你一个人扛到底,怕你瞒着我去硬碰,怕你为了保护我,把自己推到最前面,最后……回不来。”
沈砚喉结一动,说不出话。
“上次你说,‘我选她’。”温砚看着她,眼睛微微泛红,却笑得很轻,“我很谢谢你选我。但这一次,我们换一换。”
“我选和你一起。”
不管是真相,还是危险,不管是光明,还是暗流。
我都和你一起。
沈砚心口猛地一烫,所有强硬、所有固执、所有想独自撑伞的念头,在这一句话面前,瞬间溃不成军。
她伸手,轻轻将温砚揽进怀里,动作轻得不能再轻,避开她的伤口,只敢虚虚环着她的腰,把脸埋在她发顶。
“好。”
她声音沙哑,只吐出一个字。
下午,温砚还是被沈砚“押”回了刑侦支队。
不是去查案,而是去收拾东西,正式把她的痕迹勘查箱、电脑、文件夹,从技术科搬到重案组办公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