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找过医生,找过领导,找过一切能找的人,可所有人都只能摇头。
心病,无药可医。
心死了,再好的药,也救不回来。
“温老师,”老陈坐在床边,声音沙哑,“你就当……就当为了沈队,行不行?她当年用命换你,你不能就这么放弃。”
温砚缓缓转过头,看着他,眼神很轻,很淡。
“老陈,你不懂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气若游丝,却异常清晰:
“她用命换我,不是为了让我在没有她的世界里,熬一天算一天。
是为了让我自由,让我解脱,让我不再被黑暗困住。
可我早就被困住了。
困住我的,不是凶手,不是案子,不是黑暗。
是我太想她了。”
想她想到,连呼吸都疼。
想她想到,连活着都觉得累。
老陈别过头,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掉了下来。
他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第一次明白,比生死相隔更痛的,是其中一个人,活着的每一秒,都在受思念的凌迟。
住院的第三个星期,温砚的精神忽然好了一点。
她会主动喝小半碗粥,会坐起来,靠在床头,安安静静地看向窗外。
窗外有一棵老树,枝桠光秃秃的,风一吹,轻轻晃动。
她对老陈说:“我想回家。”
老陈愣住:“温老师,你现在还不能——”
“我想回家。”温砚重复了一遍,语气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我要回我和她的家。”
她不想死在冰冷的医院里。
她想死在那个充满她们回忆的地方,死在有沈砚气息的地方。
老陈沉默了很久,最终还是点了头。
他知道,这是温砚最后的心愿。
也是他,唯一能为她做的事。
办理出院手续那天,阳光很好。
温砚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毛衣,是沈砚当年给她买的,款式简单,却很暖和。
老陈扶着她,慢慢走出医院,上车,开往那个她守了多年的家。
车子驶进熟悉的小区,停在熟悉的楼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