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说,法医和刑技,是最接近死亡的人。
可他们也是最敬畏生命的人。
因为见过黑暗,所以更想守住光明。
解剖室的门虚掩着。
温砚轻轻推开门。
里面已经准备好了一切。
解剖台冰冷洁白,尸体静静地躺在上面,覆盖着一层蓝色的尸单。法医老李已经换好了解剖服,正在做最后的准备工作,看到两人进来,立刻抬头打招呼。
“沈队,温技术员,你们来了。”
老李是市局资历最老的法医,经验丰富,性格温和,在局里人缘极好。
沈砚微微点头:“李法医,麻烦你了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老李笑了笑,目光落在温砚身上,带着几分欣赏,“温技术员刚才在现场的表现我听说了,厉害啊,短短三个小时,硬是把删除的监控给恢复了,给我们省了不知道多少事。”
温砚淡淡摇头:“分内之事。”
她从不习惯接受夸奖,也不习惯被人关注。
对她来说,做得好是应该,做不好,就是罪孽。
老李也知道她的性格,不喜欢多言,便不再多说,指了解剖台:“尸体已经初步处理过,尸温、尸僵、尸斑都记录完毕,现在可以开始解剖。死因暂时不明确,体表没有致命外伤,需要剖开才能确定。”
沈砚走到解剖台旁,目光落在那层蓝色尸单上,眼神冷了下来。
“揭开吧。”
老李点了点头,伸手,轻轻拉开了尸单。
死者的脸,露了出来。
温砚的目光,第一时间落了上去。
她见过很多尸体,可这一张脸,还是让她心底微微一沉。
很年轻。
很漂亮。
眉眼温婉,鼻梁小巧,嘴唇轮廓柔和,如果不是脸色惨白、毫无生机,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正在熟睡的普通女孩。
年龄大概在二十五六岁左右,皮肤保养得很好,指甲修剪整齐,没有美甲,没有污渍,手指纤细,没有长期劳作的痕迹。
和她在现场判断的一模一样。
生前生活条件不差,家境应该不错,不是从事体力劳动的人。
温砚的目光,缓缓下移,从死者的面部,到颈部,到胸口,到四肢,一寸一寸,仔细查看。
她的眼神专注而冷静,没有丝毫避讳,也没有丝毫不适。
这是职业本能。
在她眼里,这不是一具冰冷的尸体,而是一段被中断的人生,一个藏着真相的现场。
“颈部有浅淡勒痕。”温砚低声开口,声音平静,“力道不均匀,应该是被人从后方勒住,但力度不足以致死,更像是控制,而不是杀人。”
老李点头:“我也看了,和你判断一致。手腕脚踝有轻微约束伤,生前被控制过,但没有激烈挣扎痕迹。”
沈砚站在一旁,安静地听着,没有打断,眼神却越来越冷。
控制,而不是直接杀死。
这说明什么?
说明凶手的目的,可能不是立刻杀人。
也许是囚禁,也许是逼问,也许是别的什么。
最后死亡,更像是意外,或者是达到目的之后的灭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