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控一个普通商人容易,指控一个小官不难,可一旦触碰到那种根深蒂固的网,那就是拿命在赌。
十年前,她师父就是赌输了,所以死得无声无息。
“我师父当年,到底查到了哪一步。”沈砚忽然问。
温砚迟疑了一瞬,还是如实开口:“阿姨昨晚清醒的时候,跟我说了几句。她说,师父出事前那段时间,天天晚上睡不着,一回家就把自己关在书房,抽屉里锁着一个黑色笔记本。”
沈砚猛地抬眼:“黑色笔记本?”
“对。”温砚点头,“阿姨说,你师父当时跟她提过一句——这一本东西记下来,能掀翻半座城。后来他出事,警方去家里搜查,那个本子,就再也没出现过。”
沈砚的心重重一跳。
她瞬间想起了无数被忽略的细节:
师父死的那天,口袋是空的,平时不离手的小本子不见了。
张诚带队勘查现场,反复强调“没有外来物品”。
家里被“例行搜查”过一遍,书房被翻得乱七八糟。
原来从一开始,他们要的就不只是封口,是那本本子。
“本子在哪。”沈砚站起身,语气不容置疑,“我要回去找。”
“现在不行。”温砚立刻拉住她,“你家昨晚刚出事,说不定还在人监视下。我们现在回去,等于把自己送到眼皮子底下。”
“那也要去。”沈砚甩开她的手,脚步已经往电梯口走,“那本子是我师父用命换下来的证据,也是现在唯一能翻盘的东西。我不能放着不管。”
温砚看着她决绝的背影,没有再劝,只是快步跟上。
她了解沈砚。
这个人,看着冷硬、克制、不近人情,可一旦触碰到她心里那道底线——师父、母亲、正义、承诺——她就会不顾一切往前冲,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。
而温砚从答应她“一起查到底”的那一刻起,就没打算过回头。
两人没有穿警服,没有开警车,像普通下班回家的人一样,低调地回到老城区居民楼。
楼道依旧昏暗,灯还是坏的,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,每一步都让人绷紧神经。
沈砚轻轻打开门,屋内还保持着昨晚混乱的模样:翻倒的沙发、碎裂的玻璃、地上淡淡的血迹。
一夜之间,这里从一个普通温暖的家,变成了凶案现场。
温砚反手把门关上,顺手反锁,眼神警惕地扫过客厅每一个角落:“你去找本子,我守门口。有动静立刻告诉我。”
沈砚点头,快步走进书房。
书房很小,陈设简单,一张旧书桌,一个书柜,一张床。
这是她师父生前一直用的房间,后来她回家,也常常在这里翻旧案卷宗。
她蹲下身,打开书桌最底下的抽屉。
里面全是旧文件、旧笔录、泛黄的纸页,却没有什么黑色笔记本。
沈砚的心一点点沉下去。
难道真的被当年的人拿走了?
她不死心,把抽屉一层层全部抽出来,指尖摸进冰冷的木板夹层。
空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