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难得的安静,大概持续了二十几分钟。
一方通行没有做什?么,他?只是闭上?眼睛,躺在床上?。但也并不困。他?睡不着。
于是又开始觉得无聊。
在他?想着打开电视或者别的什?么的时候,病房的门再次打开。
是神野亚夜。
她自然而然地走过来,把托盘放在小桌上?,“下午好。”她说,声音懒洋洋的,听上?去?也刚睡了一个午觉。
进了病房她才开始扎头发。身?上?穿着的白大褂也没有让她显得更专业一点,白大褂的袖口很宽,被挽起来,露出女?孩子纤细的手腕。她看上?去?不像医生,反倒更像是个觉得医生家长的白大褂很酷、于是偷偷穿在身?上?的高中生。从年龄上?来说,她也确实就?是个高中生没错……
她一向不知道什?么叫客气、什?么叫生疏。
她自顾自地在床边的矮凳坐下,微微仰视着一方通行,然后露出那种讨厌的微笑:“今天?感觉怎么样?”
“你想听什么感觉。”一方通行语气嘲讽地重复。
“嗯……就是感觉?”她用?那种仿佛和同学出去?和下午茶的语气说,“睡得好吗?有没有头痛?啊,腿会觉得酸吗?等速肌力测试还挺累的。”
问题过于具体和平常,反而堵回了更尖锐的嘲讽。他?不情愿地、含糊地吐出几个字:“……还好。”停顿了一下,又低声补充了一句,“……有点酸。”承认这一点让他?有些不自在。
“是会这样。”她点点头,就?好像这是什?么意料之中的正常现象,没有任何值得纠结的。
可?能也是吧。
接着,亚夜从桌上?拿起什?么,是两片塑料包装的软布。
“热敷一下会好很多哦?”她自然地说,一边拆开包装,“边热敷边做常规检查可?以吗?”
常规检查,这个词后知后觉地出现在一方通行的头脑中。
中午睡醒时感到的茫然有了原因——今天?,没有人把他?叫醒做那些每天?雷打不动?的常规检查。
医院有一套固定的时间表。早上?六七点,医生和护士会到每个病房查房。
先是从走廊里传来模糊的说话声,伴随着推车滚轮的声音,然后一定会有人推门进来。检查,换药,或者确认别的什?么。
说实话,有点太早了……一方通行觉得,即使?对正常人来说,这个时间也太早了。在那个时候,他?根本算不上?真正醒着,只是不得不被吵醒,然后被强行从睡梦里拖出来。
听诊器的金属头贴在胸口的冰冷感、血压计袖带充气时越来越紧的束缚感……又或者是其他?这样那样摆弄一下,确定他?没坏掉的动?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