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厌恶这样的自己——明明心里装着胡桃,身体却对神子如此诚实。
洗漱完毕,来到外间时,早餐已经摆好。
简单的粥和小菜,还有一壶冒着热气的樱茶。
神子已经穿戴整齐,正跪坐在矮桌前看书。
她今天穿了一身淡紫色的和服,衣襟处绣着精致的雷纹,粉色长发松松地绾着,几缕碎发垂在颊边。
“坐。”她头也不抬地说。
空在她对面坐下,端起粥碗。粥熬得很稠,米香混合着鱼片的鲜味,温暖了清晨微凉的身体。
“今天回来吃晚饭吗?”神子翻过一页书,随口问道。
“不一定。要看胡桃那边的进度。”
神子点点头,终于放下书,看向他:“那晚饭给你留着。不管多晚,我都等你。”
这句话她说得很轻,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重量。
空的手顿了顿。他想说不用等,想说这样不合适,可最终只是沉默地喝完了粥。
早餐后,空准备离开。在门口穿鞋时,神子走过来,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。她的手指不经意间擦过他的脖颈,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。
“路上小心。”她微笑着说,然后踮起脚尖,在他唇上轻轻一吻。
不是深吻,只是简单的触碰,却让空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“这算是……告别吻?”他问,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算是吧。”神子歪着头,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,“怎么,不喜欢?”
空没有回答。他逃也似的离开了宅邸,走在晨光中的街道上,唇上还残留着她柔软的触感。
胡桃走在田埂上,手里拿着清单,一边核对药材一边和农户交谈。
她今天穿得很简单,浅褐色的短衫配深色长裤,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,帽檐压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空跟在她身后,背着竹篓。篓里已经装了不少新鲜的清心、琉璃袋和霓裳花,散发着混合的草木香气。
“王伯,这批琉璃袋成色不错,价钱就按上次说的再加一成。”胡桃检查着手中的药材,语气是少见的认真,“您老人家采药不容易,往生堂不会亏待合作多年的伙伴。”
老农连连道谢,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。
胡桃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,这才转身继续前行。走出几步后,她忽然停下,回头看向空。
“累吗?”她问,声音很轻。
空摇摇头。
胡桃走过来,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。她的手很小,掌心有些粗糙,是常年摆弄药材和法器留下的痕迹。
“那我们继续。”她说,牵着他往前走。
阳光很好,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田间的风带着稻谷的香气,远处传来孩童的嬉笑声。这本该是一幅温馨的画面,可空却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别扭。
胡桃的手很温暖,可她的触碰里有一种刻意的成分——像是她在努力履行某种义务,像是在提醒自己“应该这样做”。
“胡桃,”空忍不住开口,“如果你不想——”
“我想。”胡桃打断他,没有回头,“我想牵你的手,想和你在一起。这样……不对吗?”
她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空的心揪紧了。他握紧她的手,想说些什么,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。
他们继续走着,穿过梯田,走进一片竹林。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,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来,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。
胡桃在一处泉眼旁停下。泉水清澈见底,几尾小鱼在水中游弋。她蹲下身,捧起水洗了把脸,然后抬起头,看向空。
“你也来洗洗吧,走了这么久,脸上都是灰。”
空在她身边蹲下,掬水洗脸。泉水很凉,刺激着皮肤,让人清醒。
胡桃没有起身,她就那样蹲着,看着水中的倒影。过了很久,她才轻声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