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对视。
叶灵韵先开口,声音很轻,却带着某种前所未有的平静:“进来。”
苏渊挑眉。
他没有问为什么,也没有露出得意的笑,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,然后迈步跨过门槛。
殿门在他身后无声合上,禁制重新升起,将风雪隔绝在外。
侧殿内只点着一盏月魄灯,幽蓝的光晕洒在两人身上,像一层薄薄的纱。
叶灵韵松开他的袖子,后退两步,背靠着床柱。
法衣前襟因为刚才的拉扯微微敞开,露出锁骨下那片雪白的肌肤,和胸口因急促呼吸而剧烈起伏的弧度。
她盯着苏渊,眼神复杂极了——有羞耻,如火烧;有柔情,如蜜甜;有抗拒,如冰冷;还有……一点点掩的欲望。
“刚才在寒潭……”她开口,声音很低,“你明明可以直接插进来。”
苏渊眸色一暗,“可你跑了。”他回答得坦然,声音带着一丝无奈,“我不想强迫你做不愿的事。”
叶灵韵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却带着一丝嘲讽。
“强迫?”她重复这两个字,然后忽然抬手,指尖轻轻点在他的胸口,“苏渊,你从一开始就在强迫我。强迫我接受这具身体,强迫我站在你身边,强迫我……对着你发情。”
叶灵韵咬了咬牙,像下了极大的决心:
“苏渊,今晚……你可以进来。”她声音发抖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。
(听懂了吗?)这四个字她没说出口,但眼神已经赤裸裸地写了出来。
叶灵韵的话音刚落,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月魄灯幽蓝的光晕在两人之间缓缓流淌,像一层冰冷的薄纱,将她赤裸裸剖开的渴望与决绝包裹得更加清晰。
她背靠床柱,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攥紧他袖子时传来的温度,心跳声大得几乎要冲破胸腔。
她已经把最羞耻的那句话说出口了,再无退路。
可奇怪的是,说完之后,身体反而更轻了,像终于卸下了某个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枷锁。
苏渊盯着她看了很久。
很久。
久到她几乎以为他会沉默到底,久到她眼眶开始发酸,以为自己又一次自取其辱。
然后,他忽然低低地笑出声。
那笑声低沉、带着沙哑,熟悉得让她心脏猛地一缩——那是前世属于苏媛的坏笑,揶揄中裹着宠溺,像夏夜里忽然吹过耳畔的热风,烫得人无处可逃。
他俯下身,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廓,声音低哑,一字一顿,像在故意碾碎她最后的防线:
“我只蹭蹭……不进来。”
叶灵韵浑身一僵。
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进脑海。
这句话为什么那么耳熟——
她当然知道为什么耳熟,她也听出了这句话的隐藏台词。
前世,两个人的第一次,她(当时的苏媛)被他(当时的叶灵运)压在两个人都第一次住的五星级酒店大床上,亲到腿软得站不起来,他也是这样俯在她耳边,声音又坏又温柔地说:“只蹭蹭……不插进来……”
“只蹭蹭……不插进来……”
结果那句著名的“只蹭蹭”成了最没信誉的谎言。
第一次睡在一张床上的两个人,就没有忍住,一开始说好的只蹭蹭,变成了真刀真枪干一场。
幸好两人都预料了某种可能的情况,都带了一盒避孕套,才没有闹出人命。
事后许多年,他们窝在沙发里喝酒时,他还会坏笑着贴在她耳边重播那句台词,然后补一句:
“那时候嘴上不愿意,身体还是很老实嘛。”
然后天雷勾地火,金风逢玉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