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罢,没有一丝犹疑,手腕一扬,剑如同离弦之箭,朝着月龄飞射而去,速度之快,婉晴根本来不及阻拦。
“月龄!”婉晴一声疾呼,足下已踏出半步,要冲往那剑影交错处。
风溪忙伸手攥住她半幅袖,动作冰凉,低声速道:“你在此立定,不要往前再挪一步。”
婉晴迈出去的步子生生顿在原地,定定望着冰湖上那柄原该泛着银辉的长剑,此刻骤然迸出刺目金光,剑身上流转的法力翻涌,化作一团金芒,直向月龄压去。
月龄不敢怠慢,急提法力结印,一道淡色的盾凭空而起,堪堪挡在金芒之下。
可到底她修行时日尚浅,法力终究逊了一筹,那金芒如山压顶般步步紧逼着她。
风盾簌簌发抖,月龄膝弯一软,跪倒在冻土之上,即便如此她仍未肯弃,双臂高高举起,指尖青筋微凸,急催法力,死死撑着那摇摇欲坠的风盾。
可她法力尚且浅薄,不过是勉强对打,风盾剧烈颤抖,金芒愈发迫近,终于触到了她的指尖。
一阵麻痹感顺着指骨蔓延开来,指腹的皮肤被法力激得裂开。
就在此时,她手上的戒指突然迸出一道更盛的光华,那团膨胀的金芒竟似被扎破的锦袋,瞬间萎缩下去,在空中碎裂成漫天无杀伤力的白汽。
婉晴看得目瞪口呆,风溪则抿紧了下唇,不知在思量些什么。而月龄腕间的戒指金色的光晕向四周扩散,如生命盛开,命运蔓延。
所有的杀气强力在这光芒之下化为虚无,悄然被吞噬,月龄面前裂开的风盾被硬生生地堵上,那些扑食而来的法力再近不了她半步。
月龄一怔。千里之外的北国,帝王猛地站起身,沉声道:“谢意梦、王霏,速去将那戒指夺来!那是灵狐的信物!”话音刚落,两名玄法师已现身于冰湖上空,目光灼灼地望向那道穿透夜空的金光。
朔风卷地,碎雪扑衣,漫漫长夜已近尾声,天际只余下一抹极淡的鱼肚白,可越是光亮,一切就越不可藏匿,反而教她看得仔细面前的人,只有绝望。
金芒渐渐敛去,月龄忙用另一只手护住戒指,心下巨震,而此刻枫城的殿内气氛死寂,众官垂首屏息,皆面露忧色,明岚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:“陛下,您附在戒指上的法力只能用这一次吧?”
文绮坐于案后,目光仿佛穿透了千里,神色平静得近乎淡漠:“是。”
她这一声,倒叫两旁侍立的神官噤若寒蝉,不敢出声。
“可仅凭这一次法力对付风溪已是勉强,”明岚沉吟片刻,眉头紧锁,“如今她要独自面对三名法师。”
青芜闻言更是按捺不住:“她眼下怎能撑得住?”
月龄自然也清楚自身处境,以她如今的修为,一对一尚且吃力,何况是一对三。
她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,方才抵挡已耗去大半法力,跪在地上的双腿更是不受控制地发颤,连站起都需费些力气。
可她眼底却无半分退缩,她绝不能死在这里。
雪下了一夜,终于渐渐小了,可这里人却多了。可她却似乎看不见那些人,只是盯着风溪,道:“只有你死我活这一条路吗?谁定的?!你真要叫我死?!”
风扑在她脸上,月龄踉跄地站起来,法力耗尽,她开始觉得冷,衣领下,袖口内,渐渐她骨头都觉得冷,冷到疼。
婉晴望见她这般神色,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,酸涩难忍。
可她刚踏出半步,忽听一声轻响,茗微县主的身影显现,立在婉晴面前,刀光森冷直指她心口,带着几分轻佻:“殿下可千万不能往前走。”
“茗微!”婉晴又气又急,手微微发颤。
茗微县主却依旧笑着,慢悠悠道:“可我也得提醒殿下,你若真走过去,贵国便成了帝国的眼中钉,到那时,死的可就不只是村民了。”
这话浇得婉晴浑身冰凉,双脚再也无法往前挪动半分。
风溪这时开口:“劳烦县主将贵国的殿下带走吧。”
“是,国师大人。”茗微县主向风溪行过一礼,不多时,婉晴与她一同消失在原地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