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,柳府。
夜色如墨,府内却灯火通明。正堂上,柳承志来回踱步,面色铁青。堂下跪着一名浑身湿透的探子,抖如筛糠。
“废物!三十余人埋伏鹰嘴崖,竟让一个丫头片子跑了!”柳承志一脚踹翻探子,“城防营的人呢?不是也派去了吗?”
探子爬起,磕头如捣蒜:“大人息怒!那云芷诡计多端,竟从绝壁攀上,反杀我们的人……城防营赶到时,他们己逃入密林,追之不及。”
“密林……”柳承志咬牙,“通往京城的路都封锁了?”
“封了,所有官道、小道都设了卡。但他们若走山路绕行,怕是……怕是拦不住。”
柳承志跌坐椅中,冷汗涔涔。
云芷找到陈济仁的消息,三日前便传回京城。他本以为派影阁三批杀手、又调城防营精锐,足以将她截杀在归途。谁料这丫头命硬如斯,竟一路闯关,眼看就要回京。
一旦她带着陈济仁的证词回来,柳媚儿谋害主母之罪便坐实了。届时不仅妹妹彻底完了,柳家也要受牵连——毕竟那“朱颜散”,可是从宫里流出去的。
想到此处,柳承志霍然起身:“徐嬷嬷呢?”
“在偏院候着。”
“叫她来!”
不多时,一个五十余岁、面容刻薄的嬷嬷匆匆入内,正是柳媚儿的心腹徐嬷嬷。她当年协助柳媚儿克扣用度、销毁证据,柳媚儿失势后被柳家接回,如今仍是柳府管事。
“老奴见过大人。”
柳承志盯着她:“徐嬷嬷,你跟着媚儿多年,该知道轻重。如今云芷那贱人找到了陈济仁,不日将带证词回京。一旦她成功,媚儿必死无疑,柳家也要受牵连。”
徐嬷嬷脸色发白:“大人……要老奴做什么?”
“我要你去一趟陈家村。”柳承志从袖中取出一只瓷瓶,“这里面是‘鹤顶红’,你找到陈济仁,让他永远闭嘴。”
徐嬷嬷手一抖:“大、大人,那陈济仁身边定有人保护,老奴如何近身?”
“云芷带走大部护卫,村里只剩老弱妇孺。你扮作走亲戚的妇人,寻机下毒。”柳承志将瓷瓶塞入她手中,“事成之后,赏银千两,送你儿子去江南打理产业。若不成……你知道后果。”
徐嬷嬷握紧瓷瓶,指尖冰凉。
她想起当年在云府,帮着柳媚儿一点一点毒杀苏清婉的情景。那时她也不愿,可柳媚儿许她富贵,威胁她家人……一步步,便走到了今天。
“老奴……领命。”
“今夜就出发,要快。”柳承志挥手,“记住,若被擒,知道该怎么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