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好衣服跳下床,看清这是一间很大的房间,墙上糊满了报纸,正中有一张毛主席画像。屋里有两张床,两张写字台,一个五斗柜和陈旧的梳妆台,还有叠放在一起的四口红漆木箱和两张椅子。他和金贵睡的是一间大床,另一张略稍小点的**,睡着两个雪白胳膊露在被子外的女人。
晚上的喝酒的情景浮现,他明白了是在茶馆老板娘的**睡了一觉。明白在这张**,有过一场回味无穷的春梦!
春节快要结束时,林娅从老家回来,到局机关过年。
正好苟副书记请假未归,一家三口在招待所开始了其乐融融的生活。
令陈伦没有想到的是,林娅和儿子来了的第三天晚上已经十二点过,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他惊醒,坐起身来大声问:“什么人,啥子事?”
门外,传来赵部长的声音:“查号!请配合一下,马上开门。”
“查号?你凭什么半夜三更查号?”听到赵部长的声音,陈伦心里一下有了怒气。
“小伙子,你嘴巴放干净,四人帮那么猖狂都被粉碎了,更何况你这类坏分子!晚上查号是按党中央的要求,全国统一进行,你识相点马上开门,不然我们就撞进来了。一切后果由你自己负责。”
蒙头大睡的林娅突然坐了起来,披上棉衣对陈伦怒喝道:“你把门开了嘛,名正言顺的夫妻,又不是偷野婆娘,怕啥嘛!”
陈伦冷静下来,拉亮了电灯慢吞吞穿好衣服,抓起一顶鸭舌帽戴在头上,走到门口拉开门,学着国外绅士的举动,弯下腰左手从外向里慢慢挥去:“请!”
驳壳枪横挎在胸前的赵部长,率两个端着冲锋枪的民兵进屋,外面还有三个端着枪的民兵把守,那架式,令陈伦想起战争片里国民党军队夜查中共人士的情景。
赵部长指着披衣坐在**的林娅问陈伦:“她是什么人,怎么睡在你屋里?”
“她为什么不应该睡在我屋里?你认为她应该睡在哪里?”陈伦双手抱在胸前,嘴里叼着香烟,冷冷地盯着赵部长。
“请回答她是你什么人?”
“她是我娃儿的妈,是我老汉的媳妇,是我的婆娘!”
“你凭什么说她是你爱人?”
“你凭什么说她不是我爱人?”
“有证明吗?”赵部长伸出手来:“如果是你爱人,应该有结婚证,也应该有探亲证明,请你出示。”
陈伦“呸!”一声把烟头吐到地上:“查户口验证明,好像应该是公安局的事,你武装部、民兵小分队有什么权力?”
赵部长向陈伦逼近一步:“我们为什么没有权力?是党和国家给我的权力!你马上把结婚证和探亲介绍信拿出来,不然我们就把她带走!”
陈伦把鸭舌帽抓在手上捏成一团,使劲摔在苟副书记的空**,咬牙指着赵部长说:“姓赵的,老子没有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,你他妈的不要欺人太甚!”
赵部长飞快拔出手枪,两个民兵交换一下眼色,同时把枪对准陈伦:“规矩点!”
林娅在衣服里摸出介绍信朝桌子上一扔:“探亲介绍信在这里,你看吧!陈伦你吃多了?和这些人不讲理的人,有什么好说的!把结婚证拿给他们看。”
陈伦强咽下胸中的怒火,从箱子里翻出结婚证和一大叠奖状,平静地递到赵部长眼前:“赵大爷,你老人家看清楚,这上面的人,是不是**的女人,如果不是,你就把她抓走!如果是她,请你们高抬贵手,让我们这些小老百姓睡个安生觉!”
赵部长在灯光下颇为仔细的看过结婚证和介绍信,阴沉着脸对陈伦说:“年轻人,我再提醒你一下,说话做事不要太猖狂了!”
“谢谢你的好意。我会记着你的话,记着你老人家的!”陈伦眼睛里都快喷出火了,直直地瞪着赵部长,把牙齿咬得“咔咔”直响。
赵部长摇晃着身躯刚走出去,陈伦飞起一脚把门踢得重重关上:“我日你先人,老子会记得你这麻怪物的!”
林娅和孩子仅耍了几天就回四场了,临上车时,她神色凝重地对陈伦说:“我看你混得太差了,李叔叔也不关照了?继续赖在这招待所,早晚有一天会让人收拾了。不如回五场或调到我们场来。相互也有个照应”
“好吧!我今天就以照顾夫妻关系为由,递交请调报告。”陈伦垂下头,强忍住心里的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