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迷网

书迷网>万历首辅张居正好看吗 > 第19章(第2页)

第19章(第2页)

城隍庙人潮如流,踩高跷,玩杂耍等各色队伍从眼前经过。张居正身穿青色便服,在护卫班头李可陪伴下慢慢走来。

迎面王国光走来:“我在茶楼等你半天,不见人影,没想到叔大兄跑到这里来!”张居正笑道:“来看老百姓过节呀。”又说:“心中有事,想找你一吐为快。”王国光道:“我知道你又要谈公务,今天是元宵节,你不在家里喝点春酒倒也罢了,却把玉娘一个人放在空****的积香庐里,是不是太过分了?”张居正不答,只是笑问他:“你说,今天除了是元宵节,还是什么日子?”

这天是请城隍爷游春的日子,应天府尹来这儿请出城隍爷,抬着在北京的长安街上走一圈,还要给沿途的人送泥塑的小春牛,是每年必不可少的仪式,希望城隍老爷发慈悲心,保佑这一年风调雨顺,老百姓能有个好年成。张居正道:“万历新政,今年是第三个年头儿了,头两年,我们整饬吏治,在官员里头推行考成法与整顿驿递,都取得很好的绩效,窝里头清扫干净了,你说今年我们该做什么?”王国光指了指门头上贴着的大红灯笼“招财进宝”。张居正点头,兴奋地说:“对,抓好了吏治,从今年起,万历新政的主要内容就是理顺财政,你是财政行家,你说,治理财政,应从什么地方做起?”王国光说:“叔大兄既然这么问我,肯定心中已有谋划,你说说,让我开开窍。”张居正笑道:“你这是考我呀,我是有了一个想法,但我得先听你的。”

王国光道:“不行,我得先听你的。”

张居正说:“这样吧,我们一起说,看想的是否一致。”

王国光说:“如此甚好!”两人同时念道:“子粒田。”

两人大笑。张居正说:“套一句老话,这叫英雄所见略同。”

从开国之初,洪武皇帝给开国功臣、皇室成员以及就藩的王孙赏赐土地,称为子粒田。洪武与永乐两位皇帝,赏赐控制较严,子粒田还不至于成为弊端。但自永乐之后,历代皇帝赏赐过滥,加之皇室经过两百余年的繁衍,也是愈来愈庞大,每一位皇子出生,都要赏赐子粒田。不仅如此,就是那些受宠的宦官,皇室的外戚,甚至御庙的和尚,都可以获得子粒田的赏赐。凡拥有子粒田者,赋税一体减免,子粒田一多,国家赋税就减少,如今,子粒田已成为财政改革最大的拦路虎,不打掉这个拦路虎,就不可能真正做到为朝廷谋利益,为百姓争福祉的初衷。子粒田的弊端,张居正,之前的那些首辅心里都明白,但谁也没有勇气来革除,因为改革子粒田的赋税减免制度,等于公开与势豪大户为敌。比之裁汰冗官整饬吏治要难上百倍千倍,因为这牵扯到宗室的利益。但张居正等人却决定要明知山有虎,偏向虎山行。

城隍庙门口三十二支大铜锁呐一齐吹响。庙门大开。十六名壮汉抬着城隍老爷雄赳赳走了出来。銮驾前头,一名三品官员笑容可掬,向路人拱手道贺,并将一只只泥塑小春牛送给路人。茶楼内,张居正叫王国光道:“快看,城隍老爷抬出来了。”他们下楼去找那边的应天府尹张开来,要问他讨只小春牛。

城隍老爷銮驾过处人山人海。张居正与王国光挤到前面,与张开来迎面碰上。张开来低着头把一只小春牛递给王国光,又拿出另一只小春牛递给张居正,猛一抬头,才认出两位大臣,惊呼:“首……”张居正制止他叫出口,说:“守住今年的好年成,恭喜发财。”张开来连声道:“恭喜发财,恭喜发财!”张居正对王国光说:“走,咱们也去抬一抬城隍老爷。”

两人上前,换下打头的两名壮汉,张开来阻拦不了,只好也加入杠夫的行列。

彩衣人大喊:“起号子嘞!”

所有人一起高唱:

城隍老爷(哟嗬嗬嗬),

大驾行嘞(哟嗬嗬嗬)。

保佑一方(哟嗬嗬嗬),

好年成嘞(哟嗬嗬嗬)。

李太后与容儿坐在花厅里聊天,冯保进来了,李太后给他赐座,问:“冯公公,听说你今儿个去了白云观?”冯保道:“是的,奴才去白云观主祭。”李太后问:“祭谁呀?”冯保道:“丘处机。”李太后知道丘处机是个大神仙,点头说“祭得好”,又问:“白云观还像往常一样热闹吗?”冯保说:“依奴才看,较之往日,更添了几分热闹劲儿呢。万岁爷登基,风调雨顺,升斗小民哪个不是自里向外冒喜气儿。”李太后想起:“入宫前,咱跟着爹也曾去白云观赶过燕九节。各种杂耍小吃应有尽有,疯玩一天也不觉着累。”

冯保说今日在白云观里头见着国舅爷了:“他扮成个道人模样,穿着件黑色大氅,手中拿着根‘替天行道’的幡竿儿。”李太后道:“这李高终究是一个不成器,他跟你说了些什么?”冯保说:“他说武清伯看中了一块吉壤。”李太后问:“在哪里?”冯保说:“在沧州。”李太后点头:“咱爹都满了六十岁了,想修坟,在情理之中。”冯保道:“老奴给李高出主意,让武清伯给宗人府写手本,报上来,皇上就可以批旨,多拨一点料价银。”李太后欢喜道:“这主意很好,走,咱们看看皇上去。”

冯保与容儿陪着李太后挪步到了西暖阁,还没进门,就听得蹲在紫檀架上的那只白鹦鹉,伸着脖子喊道:“太后,太后。”正俯身书案阅读奏章的朱翊钧,一听白鹦鹉的叫唤,赶忙起身。

李太后挑帘儿走了进来。朱翊钧施礼道:“母后。”李太后瞥了一下几案,问:“钧儿,今儿个元宵节,还有奏章递进来吗?”朱翊钧道:“是急本。”李太后问:“谁写的?”朱翊钧说:“是工部尚书朱衡具名上奏。为杭州织造局申请用银一事,工部不肯分担应由该衙支出的那一半。”

李太后问:“一半是多少?”

冯保说:“四十万两。历来杭州、苏州、松江三个织造局,虽归大内管辖,但每年的织造用银,却是由大内与工部分摊,每家各出一半。今年,杭州织造局用银增加到八十万,两家各出四十万两。工部嫌多了,不肯移文。”李太后问:“杭州织造局去年用银是多少?”冯保道:“四十万两。”

“为何增加一倍?”

冯保道:“万岁爷登基时,因国库空虚,故一切从俭。如今两年多时间过去了,朝廷财政好转,太仓有了积银,老奴就琢磨着,要给万岁爷多添置几件龙袍。”

李太后听毕点头,又问:“既这样,朱衡为何反对呢?”冯保说:“依奴才看,朱衡自恃是三朝元老,全不把万岁爷放在眼里。”李太后颇不屑道:“倚老卖老,再老也是个臣子。皇上做事,未必还要看臣子的脸色?冯公公,这朱衡有啥能耐?”冯保道:“他是个治河专家。”李太后点头:“啊,难怪。”她伸手抚了抚朱翊钧一身半新不旧的龙袍,又道:“可怜钧儿,虽然当了皇帝,穿的衣服都是旧的。让工部拨四十万两银子,朱衡都不肯。煌煌天朝,当个皇帝还这么背气!”

冯保上前,问:“太后,你看这事儿?”李太后说:“把朱衡的本子送到内阁,看张先生如何票拟。然后再作定夺。”冯保问:“朱衡那头怎么办?”李太后踱步到窗前:“这倔老头子,看来还得对他薄加惩戒。”

冯保找来内官监管事牌子吴和,尚衣监掌监胡本杨以及杭州织造局掌印孙隆三人,商议杭州织造局的工价银一事。工部拒不移文,他让几人看看有何办法能迫使朱衡这倔老头子就范。孙隆说去工部同朱衡打过几次交道,发现这糟老头子油盐不进。要想扳倒他,除非请皇上发下谕旨。冯保问:“这是你的主意?”

孙隆说:“是小的三人一起商量的。”

冯保一拍椅子把手:“这也叫主意?皇上若肯发旨,还要你们来商量个啥?朱衡这老屎橛子,早已把奏本递到皇上那儿去了。”吴和问:“皇上有何旨意?”冯保道:“皇上什么也没说。朱衡也占了个理儿,说这八十万两工价银事先没有同工部磋商,坏了办事的章程,故可以顶着不办。胡本杨!”

胡本杨赶紧屁股离了凳儿,站起身哈着腰回答:“奴才在。”冯保问:“你说说,尚衣监里还存了多少件龙袍?”胡本杨道:“奴才去年底才清点过库房,有不少呢。”冯保道:“不少是多少,说具体数字。”胡本杨道:“当今万岁爷的龙袍,仅大朝的章服就有八套,平时接见大臣的龙袍有八套,出经筵时穿的纁裳也有八套。”冯保说:“一样八套,太少了。”胡本杨忙弯下腰去,道:“是,是少了。但不敢多做。”冯保问:“为何?”

胡本杨回答说:“隆庆皇帝在世时,就定了个规矩,各式龙袍,每年定做不得超过两套。”冯保问:“制作一件章服,要花多少银子?”胡本杨说:“这也没个定数,尚衣监库房里头前边几位先帝的龙袍有数百件之多,最贵的一件竟花了八万两银子,而隆庆皇帝大行前一年制作的龙袍,只花了八千两银子。当今万岁爷,去年出经筵赶制了两件,都只花了二万两银子。”

冯保听了叹道:“皇上的龙袍贵重不贵重,不在于皇上本人,而在于咱们这些内廷办事儿的人会不会张罗,先帝能穿八万两银子的龙袍,凭什么当今万岁爷只能穿二万两的?隆庆皇帝的龙袍价码儿那么贱,还不是孟冲不会办事?万岁爷穿得寒酸了,咱们这些办事儿的,脸面往哪儿搁?”

冯保说着眼圈儿红了。三位太监亦感动。吴和上前道:“干爹,您老人家发个话儿,这件事儿该如何去做,小的们就是跑断腿,也在所不辞。”冯保骂道:“吴和,老夫真是眵目糊迷了眼儿,怎么就收下你这么个不长心眼儿的干儿子,这事儿不是跑断腿就能办好的!”吴和说:“干爹骂得好。奴才是榆木疙瘩脑袋不开窍,是酒囊饭袋,是一盏没捻子的油灯。干爹骂一回,奴才就长一回见识。咱们得使点招儿,把朱衡整一整。”冯保眼中露出凶光:“唔,开始有点谱了,瘟神既挡了道儿,只有一个字,搬!”吴和兴奋地说:“有干爹这句话,小的们就知道该怎么做了,咱想了一个招儿,虽然阴损,倒是能把朱衡整得趴下。”

三个人把脑袋凑过去听吴和叽叽咕咕说完主意,胡本杨担心地说:“这样会不会弄出人命来?”孙隆道:“死了才好。”冯保点头:“李太后的懿旨,对朱衡薄加惩戒,你们就按这个懿旨行事。记住,事儿要办利索些,不要到时候弄得羊肉没吃上,反惹一身膻。”

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

最新标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