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古朴的村落里住了一星期,远离现代社会,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,麦茫茫体验了一回陶渊明笔下的田园生活。她和顾臻永远是起得最早的人,所以一连七天,都在熹微的晨光里遇见。
麦茫茫和顾臻返回昳城后,见面的机会锐减,再次见面还是在一个月以后的慈善晚会上。
郑芸若有所思地说:“两个孩子毕业后就差不多可以定下来了。”
郑芸和麦诚一直想安排麦茫茫的人生,如果当初不是秦嘉的坚决支持,麦茫茫连念生物专业的自由都没有。
不过自那以后,郑芸就对秦嘉越发有怨言,为了不让秦嘉难做,在非原则性的问题上,麦茫茫尽量不会违背郑芸的意愿。
麦茫茫对自己要走的科研道路有清晰的规划:“我打算毕业以后出国念Ph。D。,但是没有打算和临安一起去。”
蒋临安很是失望,不过他一般会尊重麦茫茫,郑芸和蒋母的笑容则僵在了嘴角。
长辈离开后,蒋临安的姐姐蒋黎豫挽着蔺南暄,上前和麦茫茫打招呼。她巴结奉承蔺南暄,对麦茫茫却是处处讥讽。她道:“茫茫,你是真的不想和临安一起出国,还是只是嘴上说一说,其实心里恨不得立刻和他绑在一起呢?”
蒋家和麦家交好,可是蒋黎豫从小就认为麦家是攀附蒋家的暴发户。而麦茫茫,表面上装得再优秀清高,骨子里和她爸爸一样热衷于攀龙附凤。
蔺南暄辨别出了蒋黎豫话语中的刻薄之意,不过她没有多管闲事的习惯,而是置身事外地站在一旁。
“我脑子里想的是什么,说出口的就是什么。”麦茫茫平视她,“表里不一那一套,你还是自己留着慢慢琢磨吧。”
蒋黎豫气结:“我看郑奶奶可不是这样说的。毕业后就定下来,这意思不就是她想让你和临安一起出国还不满足,还想让你和临安订婚吗?”
麦茫茫语塞,因为蒋黎豫所言非虚。她能控制自己的想法,但控制不了郑芸和麦诚的想法。围观的还有几个和蒋黎豫相熟的朋友,他们都在嗤笑麦茫茫。
在这时候,顾臻和张钦经过。顾臻漫不经心地听着损友插科打诨,仿佛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小风波。
麦茫茫背对着顾臻,没有发现他的到来,只感觉有人和自己擦身而过。蔺南暄以为顾臻即将这样走过去,又或者会冷眼旁观,便开口唤他:“顾……”
忽然,麦茫茫的手腕自侧方被人握住,她尚未反应过来,便被那力量牵着走了几步。
顾臻目不斜视,甚至都没有停下步伐,像是顺便拉走麦茫茫的。这一次,他不只握住了她的手腕——在她因为疑惑而挣脱的时候,他还掌心向下,直接牵住了她的手。
蔺南暄的脸色微妙地一变,蒋黎豫更是觉得难以置信。
蒋临安追赶上来:“茫茫。”
顾臻有与生俱来的掌控感,不过他并非喜欢压制他人,平时会收敛锋芒,但此时此刻,他扫了蒋临安一眼,目光冰冷沉静,后者不由得被震慑住。
麦茫茫的心没有脆弱到因为蒋黎豫的说辞而难受,只是她很排斥顾臻听见那些话,也很排斥他见到她难堪的一面。
顾臻问:“我不带你离开,你打算在那里站多久,听多少句那种话?”
“不管我站多久,都轮不到你来拉我走。”麦茫茫嘲道,“顾臻,这是你的举手之劳吗?还是你在幸灾乐祸?”
“谁告诉你我是在幸灾乐祸?”顾臻眉头微皱,“我的时间很宝贵,我不会也不想管除你以外的人的闲事。”
顾臻似乎在变相回答她之前没问出口的关于“换成其他人”的疑问。
麦茫茫僵了片刻:“你什么意思?”
顾臻平静地说:“字面意思。”
“我现在没有心情和你开玩笑。”麦茫茫的第一反应是怀疑,“而且,我们不可能,也不合适。”
顾臻靠近她:“是不可能,还是不合适?”
麦茫茫后退:“都是。”
顾臻弯唇一笑,声音低缓地道:“哦,我如果喜欢一个人,就会相信我和她是天生一对。”
顾臻的口吻称不上严肃,眼睛深黑明亮,他凝视着她,其中的情绪被他牢牢地稳住。麦茫茫似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脏搏动时发出的轻微声音:“我不。……”
顾臻不紧不慢地说:“我有说我喜欢的人是你吗?”
她想,他果然是在戏耍她!
麦茫茫愤愤地推开顾臻,他纹丝不动,她受到反作用力,倒退一大步,高跟鞋踩进泳池里。
顾臻先前已经发觉麦茫茫站得过于靠近泳池,不过他没有提醒,只是在她后仰的时候,及时揽住了她的腰。他们的身影重叠,映在水面上。
“又是举手之劳。”他轻声说,“不过我想听你说的不是‘谢谢’,茫茫。”
麦茫茫晚上回家后,母女俩展开了睡前谈话。麦茫茫散着黑发躺在妈妈的腿上。面对女儿的异常模样,秦嘉不像上回一样问得委婉,而是直接笑问:“是上次你和我说的男孩吗?”
上一次,麦茫茫忍不住向秦嘉吐露,自己根本不是因为蒋临安而生气的。她发现,自己的心绪完全被讨厌的人所牵动,尤其是看见顾臻和蔺南暄站在一起后,她竟生出无名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