麦茫茫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,秦嘉意味深长地说:“没关系的,茫茫,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。”
麦茫茫翻身,将脸庞埋在秦嘉的膝上,卸下坚硬的外壳,烦闷地说:“妈妈,他到底喜不喜欢我啊?”
秦嘉微笑着说:“你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?”
夜深了,汽车朝蔺南暄家的方向行驶。蔺南暄与顾臻坐在后座,一路无言,车厢里仿佛有汹涌的暗潮。临近下车,她取出两张先锋戏剧的票,邀请他下周去看。她意有所指地说:“顾臻,你知道吗?其实欢喜冤家是比一见钟情更庸俗的设定。”
车厢里灯光弱,少年俊朗的面容上蒙了一层昏昧的光,却不显得暗淡。
顾臻冷静地说:“那么,欢喜冤家加上一见钟情呢?”
蔺南暄猝不及防:“你……”
“也不是一见钟情,只是比我意识到的要更早一点。”顾臻揉了揉鼻梁,“但是,既然我意识到了,就不会视而不见。”
顾臻今晚的言行举止,表明了他的态度和倾向——他选择了谁、警示了谁、婉拒了谁,都一清二楚。
蔺南暄摩挲着光滑的票面,低眸掩去失落之色:“嗯。”
下一周,麦茫茫需要参加辩论比赛,她全身心地投入,暂时将感情问题搁置了。比赛结束,主持人宣布她被评选为最佳辩手,如潮的掌声响起,她站在台上,望见了顾臻的身影。
在辩论赛进行得最激烈的时候,麦茫茫都很沉得住气,但在见到自以为能控制不去想的人后,情绪出现起伏。
顾臻是抽空过来的,还有其他的事要忙,在麦茫茫领完奖后,就起身离开了。
麦茫茫下台,心不在焉地翻起朋友圈。几分钟前,顾臻发了一条文字动态:祝贺我的MVP(最具价值选手)。
顾臻指代不明,引来张钦评论:我们打游戏,MVP不一直是你吗?
顾臻:不是游戏。
张钦:那是什么?
顾臻没再回复了。
麦茫茫盯着这条寥寥数语的动态,默默地点了个赞。
隔天晚上有篮球联赛,麦茫茫破天荒地出现在了观众席,陪伴她一起来的魏清甯问:“茫茫,你不是对球类运动不感兴趣吗?”
“是不感兴趣。”麦茫茫语气平平地道,“有没有一种可能——我不是来看球的?”
麦茫茫的视线不动声色地跟随着场上最为耀目的男生。魏清甯一头雾水,任由她怎么揣测,也猜不到好友是为了顾臻而来的。
麦茫茫没有告知顾臻,所以不确定他是否知道她来了。不过,他投篮以后,首先朝她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。
场面喧腾,两个人像是在使用只有彼此能读懂的方式交流。
中场休息时,顾臻径直向麦茫茫走过来,神态自若地坐在她身边的空座位上:“怎么想到来看球赛?”
周围的空气似停止流动了十秒钟。麦茫茫倒不太在乎同学投来的目光,道:“你来看了我的辩论赛,礼尚往来。”
顾臻穿着篮球服,黑发利落,手臂上肌肉线条流畅。麦茫茫起了玩心,将装着冰水的瓶子贴在他的颈后。
麦茫茫冰凉的指腹也贴上了顾臻灼热的皮肤,他明显顿了一下。他取下纯净水,抓住了她的手,她尝试抽回手,他却没有放开她的打算:“不习惯的话,你可以从现在开始慢慢习惯。”
麦茫茫为了不暴露自己没有牵手经验的事实,强装淡定地道:“随你。”
麦茫茫严谨地问:“去哪里?”
顾臻微挑起唇:“怕被我拐走?”
“顾同学。”麦茫茫回握住他的手,“我从小到大都不知道‘怕’字怎么写。”
顾臻换了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,带麦茫茫去了位于天文系顶楼的天文馆。馆内的研讨室设计得像宇宙空间,天花板是暗蓝的底,星系图的投影熠熠生辉。
顾臻是天文爱好者,曾在动态中分享过一张自己所拍摄的星轨照片。麦茫茫上个月阅读过一本科幻小说,因此产生了对宇宙的好奇心。
麦茫茫了然地道:“原来你要带我来这里。”
“我看到你借了很多与天文学相关的书。”顾臻似笑非笑地道,“你以为我是要带你去哪里?”
麦茫茫不语。她总不能说她误以为他是要带她去约会,那显得自作多情——虽然现在和约会差别并不大。
光影在她的脸上变幻,她的手撑在身侧,出了一点汗。顾臻俯身过来,用发烫的掌心压住她的手背。
顾臻注视着她:“茫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