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珏选了涧畔最深处的一处岩壁。他背靠冰冷的石头坐下来,将丹药放在膝上,看了很久,然后他闭上眼,将丹药送入口中。丹药入口,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喉间直冲而下,像是吞了一团火。紧接着,那火便不受控制地四散,沿着经脉横冲直撞,可他的经脉是断的。那些热流撞在断裂处,像是河水撞上了堤坝,痛得他整个人弓了起来。他咬着牙,没有出声。敖衍选了涧水最深的一处潭边。他褪去外袍,露出满是伤疤的躯体,将丹药吞下。药力发作时,他龙角的断口处忽然亮起了光,那是一种金红色的光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断口处试图重新生长。痛得他龙尾都现了形,在潭水中疯狂拍打。他没有叫,龙族自有傲气在身。烛渊选了鬼雾最浓的一处角落,他盘坐在枯骨堆中,将丹药吞下。药力与他体内的鬼气相撞,两股力量在他躯体里厮杀,他的皮肤一会儿漆黑,一会儿灰白,像是在被两种力量撕扯。他吐了三口黑血,可第四口血,是红的!抬手擦了擦,继续坐着。凤栖选了涧边一棵枯树下,她展开残翼,将丹药含在口中。药力化形时,她的羽毛忽然一根一根地亮了起来,不是恢复原本的火红,是一种更深的,近乎金色的红。她疼得浑身发抖,可她没有收起翅膀。她让药力走遍每一根羽毛。陆沉舟选了更远处的一块大石头。他坐在石头顶端,像个晒太阳的老头,把丹药扔进嘴里嚼了嚼,品相那么好的丹药,被他嚼着吃,司星若看见了大概会心梗。药力发作时,他从石头上滚了下来,在地上打了几个滚,然后又跌跌撞撞地爬回去坐好。“疼就疼吧。”他自言自语。“老子扛得住!”潮汐选了一处灵力颇浓的浅滩,她躺在水中,让丹药自然化开。药力与深海灵力共鸣,她的身体开始发光,淡暮色的光,一圈又一圈地从她体内向外扩散,像是深海中的涟漪。她的手指能动了,手腕能动了,然后是手臂。她在水中睁开眼,眼泪混着涧水流下来。而羲和,万年未动的身体被包裹在一层薄薄的灵光里。那层灵光在他接近栖霞境时,忽然自己碎了,像是感知到了什么,主动碎了。他的手指动了。很快,他便自己坐了起来。万年来第一次!他坐在灵玉床上,看着栖霞境的涧水和寒气,看着远处那几道正在服药的身影,看着司星站在石桌前等他。他什么都没有说。万年的黑暗中,似乎有什么东西,亮了。第一日,无事。第二日,涧水开始发烫。不是真的烫,是灵气在沸腾。栖霞境本就是灵气充沛之地,可此刻那些灵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了,开始不规则地涌动。涧水表面泛起细密的波纹,寒气时而浓时而淡,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底呼吸。不知道第几日,天变了。栖霞境上方的天空忽然裂开了一道口子。不是真的裂了,而是灵气太过浓郁,在天幕上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光柱。那光柱金红交织,从天际直坠而下,落在栖霞境深处。然后,是第二道,第三道。沈珏闭关之处,岩壁上忽然长出了剑形的纹路,不是真的剑,而是灵气凝聚成的剑影,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面岩壁,像是有一千把剑同时出鞘。敖衍闭关之处,潭水沸腾,一条金色的龙影从水中冲出,在半空中盘旋了三圈,发出一声龙吟。那龙吟没有声音,可方圆百里的修士都感觉到了。还有烛渊、凤栖等人,他们闭关之处皆是有奇异景象出现,而羲和服药之处,让整个栖霞境都亮了。不是光柱,不是龙影,而是太阳。一轮金色的太阳从青石上升起,悬挂在栖霞境的正上方,光芒万丈,将所有的寒气都驱散了。那光芒温暖而不刺目,像是万年前那个太阳神族的天才重新醒来时,带来的第一缕光。七道异象,七种光芒。交织在栖霞境的上空,将整片天空染成了一幅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画卷。而栖霞境外。异象出现的第一天,便有人来了。最先到的是附近宗门的探子,他们藏在云层中,远远地看着栖霞境上方的异象,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。“那是什么……”“道基重铸的天象吗?我在太古古籍上见过。”“七道啊,那是七个人同时在重铸道基吗?”“谁有那么大的手笔?”消息,像是长了翅膀一样飞出去。第二天,来的人更多了,不是探子,是各大宗门的长老、散修中的老怪物,甚至有几个隐居万年的老不死,都被惊动了。他们从上仙域的各个方向赶来,有的御剑,有的驾云,有的直接撕裂虚空而来。栖霞境外百里,密密麻麻全是人!但他们不敢靠近。不是不想,而是不敢!因为栖霞境的入口处,站着一个人。顾宗主!是他最强的一个分身!他不知何时从域外战场抽身而至,亲自站在了栖霞境的入口。他穿着那身满是划痕的玄铁战甲,白发在风中微动,面容冷硬如铁。他没有设任何阵法,没有布下任何禁制,只是站在那里。可就是没有人敢往前一步!“是顾宗主……”有人在远处低声议论。“他怎么亲自来了。”“废话,道基重铸的天象早已传遍了上仙域了,他不来才怪。”“那我们……”“看着!”看着,所有人都只能看着。有几个大胆的宗门长老试图上前搭话,被顾宗主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。那眼神不凶、不怒,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,那种平静比任何威压都可怕,像是在说:你再走一步试试。所以,没有人敢走那一步!一天天过去,栖霞境外来的人越来越多,几乎聚集了半个上仙域的强者修士。有人带着弟子来看热闹,有人带着法器来观摩,有人纯粹是好奇,更有人想浑水摸鱼!:()被炉鼎道侣救下后,大佬她杀疯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