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行兵丁一天一碗稀粥,第二日便有人摸黑下船跑了。
第三日,岛上船户把藏米搬走,宁愿送给大夏登记,也不肯赊给鲁监国。
有人在礁石上贴了张纸。
“郑船不到,米锅先空。”
张国维撕下纸,手上全是盐泥。
骂谁都没用。
卢象升并未派兵追朱以海。
“一个断粮的监国,比一具尸首更能说明事。”
命令转向福建。
温州、福鼎、霞浦沿线,宣传队跟着炮艇走。
安民令贴得比潮水还勤。
开城者,旧官可登记留用,不追普通差役。
军兵缴械,先发粮,再整训。
粮价按官仓平价售卖。
烧账、藏兵、纵兵抢粮者,公审。
告示最后一句最狠。
“福州要捐,郑氏要税,隆武要兵。大夏只要账。”
北福建几个州县看完,先是关门议了一夜,第二天便有人偷偷递降表。
不是怕炮。
炮还远着。
怕的是三头摊派。
福州催兵,郑氏催船税,隆武朝廷又要宗室捐银。
县里士绅算了一圈,发现不归大夏,账也保不住;归了大夏,至少有个明价。
福州宫中收到北线动摇的急报,朱聿键当场决定赴延平督战。
黄道周拦在殿前。
“陛下不能走。福州一空,郑氏更无顾忌。”
朱聿键披着旧甲,龙袍压在甲下,袖口磨出了线头。
“朕留在福州,便是郑家神龛上的泥胎。延平若失,福建内陆尽开,福州照样守不住。”
黄道周道:“陛下亲征,粮从何来,兵从何来?”
朱聿键看着案上那张郑氏借银文书。
“从这张纸上来不了。那就去军前讨。”
郑芝龙来送驾,礼数齐全,船、马、护卫都派了。
粮草却少得可怜,算下来只够路上吃几日。
郑鸿逵私下问:“兄长真让陛下去延平?”
郑芝龙站在码头边,看着船缆解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