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想离福州,就让他离。沿海各部传令,不得与大夏主力决战,保船为先。”
“若延平失了?”
郑芝龙没回头。
“延平不是郑家的船。”
朱聿键刚到延平,城中粮官便把密报送到了大夏营里。
守军三千,能打的不足一千。
火药霉坏三成。
粮,十日。
送信的粮官还附了一本册。
册上列得明白:哪营欠饷,哪仓空账,哪位将领领了双份粮。
大夏军法官翻完,评了一句。
“南边这些朝廷,别的本事不多,烂账倒各有祖传。”
卢象升没有下令攻城。
围。
炮兵只打城外军营、火药库、哨楼。
城内民居不碰。
宣传队昼夜喊话,铜喇叭喊到嗓子哑,换人继续。
“隆武不发饷,郑氏不出船,诸位何必陪死?”
“投夏先领粮,旧罪查明,杀民抢粮者上公审台,清白兵丁入整训营。”
“黄公卖田发米,郑府借银收债。谁真给你们饭吃,自己算!”
延平城头的兵听得烦,也听得饿。
第三夜,有人把半块砖头砸向喊话方向,砖头落在城下。
大夏兵捡起来,在上面贴了张条。
“砖收到,粮可换。开门面议。”
第二天城头传开,守兵笑骂了半日。
笑完,肚子还是响。
第五夜,北小门开了。
先出来的是二十几个守军,举着白布。
后头跟着一队百姓,挑着空米袋。
再后面,城中乱了。
黄道周护着朱聿键突围,从东门出山道。
队伍走得急,没过两里,乱兵、溃卒、家眷混成一团。
有人抢马,有人抢干粮,有人喊大夏追来了。
其实追兵还远。
先把他们冲散的,是自己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