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可是。”陈墨打断了他。
“庞旅长,你现在的任务,就是演好这场戏。”
“把我们当成你抓来的壮丁,或者是你手底下犯了事儿的兵痞,送进去。”
陈墨走到大殿的一角,那里堆著一堆偽军换下来的破旧军装,还有一些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便服。
他挑了一件满是油污和补丁的黑棉袄,套在身上。
那棉袄很旧,领口还带著上一任主人的汗渍味。
但他丝毫没有嫌弃,熟练地扣上了那几颗掉漆的纽扣。
他又找了一顶破毡帽,扣在头上,压低了帽檐,遮住了那双过於明亮的眼睛。
然后,他弯下腰,抓了一把地上的香灰,抹在脸上和手上。
张金凤也照做了。
他把自己那把驳壳枪,藏在了大殿的房樑上。
因为那种地方是带不进枪的,搜身是必然的程序。
沈清芷没有动。
“你不能去。”
陈墨看著她。
“那里只要壮丁。女人进去太扎眼,而且……如果是做实验,他们更喜欢强壮的男性。”
“我得留下。”
“我得看著庞学礼。而且,如果你们在里面闹起来了,外面得有人接应。”
沈清芷点了点头,她是个理智的人,知道这时候不是逞强的时候。
“对。”
陈墨走到她面前,低声说道。
“如果我们进去了,三个小时內没有动静,或者里面的灯灭了……你就往城外跑,去找刘师长,告诉他,把这片地方炸平。不要管我们。”
沈清芷看著陈墨那张涂满香灰的脸,眼眶有些发热。
她伸出手,替他整理了一下那顶破毡帽的帽檐。
“活著。”她只说了这两个字。
“儘量。”陈墨笑了笑。
……
半小时后。
三十个衣衫襤褸、神情萎靡的“壮丁”,被一队偽军押送著,走出了慈云寺的大门。
他们有的穿著破烂的军装,有的穿著满是补丁的短褂。
为了显得真实,庞学礼还特意让人把他们的手绑在了背后,用一根长绳子串成了一串,就像是旧社会押送犯人那样。
陈墨走在队伍的中间。
他低著头,弓著背,脚步拖沓。
街道上依然是一片惨白。
那些穿著防护服的日军士兵站在路障后面,冷冷地看著这群“牲口”走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