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人说话,只有皮靴踩在石灰上的沙沙声,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闷雷般的炮响。
队伍走到了东区冷库的大门前。
那扇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,只容两人並行通过。
门內,两盏刺眼的探照灯直射出来,打在每一个人的脸上。
“站住。”
一个戴著防毒面具的日军军曹走了出来,手里拿著一根教鞭。
“这就是你要交的人?”
军曹的声音闷闷的,听不出情绪。
“是,是!”
押送的偽军连长,赶紧点头哈腰递上一张清单。
“一共三十个,都是挑出来的壮劳力,有些是逃兵,有些是街上抓的流民。旅长说了,只要太君满意,要多少有多少。”
军曹並没有看清单,而是像挑牲口一样,走到队伍前面。
他用教鞭挑起第一个人的下巴,看了看牙口,又捏了捏肩膀上的肌肉。
“哟西。这个不错。”
他挥了挥手,两个防化兵走过来,像拖死狗一样把那个人拖进了铁门。
接著是第二个,第三个。
轮到陈墨的时候。
军曹停下了脚步,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军曹命令道。
陈墨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脸上满是香灰和污垢,眼神变得浑浊、呆滯,嘴角还微微抽搐著,掛著一丝涎水,像是个被嚇傻了的哑巴。
“这人是个哑巴?”军曹皱眉。
“是,是个哑巴。”
偽军连长赶紧解释。
“不过力气大得很,以前是扛大包的。太君您看这手,全是茧子。”
陈墨適时地伸出双手,那双手確实粗糙。
军曹看了一眼那双手,眼中的疑虑消散了。
对於他们来说,哑巴更好,哑巴不会乱叫,也不会在手术台上求饶。
“进去。”
军曹挥了挥鞭子。
陈墨木然地点了点头,拖著沉重的脚步,跨过了那道铁门坎。
当他的脚落地的一瞬间,他感觉到一股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冷风。
那不是冷库的冷气。
那是死亡的气息。
张金凤跟在陈墨身后,也混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