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哐当——”
当最后一名“壮丁”走进院子后,身后那扇厚重的大铁门重重地关上了。
沉重的门閂落下的声音,像是一记重锤,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。
陈墨没有回头。
他微微眯起眼睛,適应著院子里惨白的灯光。
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天井。
四周都是高耸的水泥墙壁,墙顶上拉著通电的铁丝网。
院子中间停著几辆卡车,车斗里堆满了黑色的橡胶袋,那是尸袋。
而在天井的正前方,是一栋没有任何窗户的灰色建筑。
那就是核心区,也是小野寺信的实验室所在。
“都给我站好了!脱衣服!”
一个穿著白大褂的日军军官走了出来,手里拿著一个花名册,声音冰冷。
“消毒,更衣。然后体检。”
陈墨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
他知道,“体检”意味著什么。
那不是检查身体,那是筛选。
筛选出哪些人適合做耐寒实验。
哪些人適合做毒气实验。
哪些人適合直接推上解剖台。
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张金凤。
张金凤也正在看他。
那双总是透著匪气的眼睛里,此刻没有恐惧,只有即將拔刀前的兴奋。
陈墨微微摇了摇头。
还不到时候。
现在还在外围。
要等到进了那栋楼,等到见到了小野寺信,等到那个足以毁灭保定城的开关暴露在眼前。
那时候,才是图穷匕见的一刻。
“脱!”
日军士兵开始用枪托砸人。
陈墨默默地解开棉袄的扣子。
这一刻,他不是陈墨,也不是顾言。
他只是一个编號,一个在这个巨大的绞肉机里,准备用自己的骨头去卡住齿轮的哑巴。
而在那栋灰色建筑的深处,小野寺信正拿著一支试管,看著里面那一抹妖异的红色液体,嘴角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