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镇南王府所在的街道被封锁了。一百个城管队员穿着灰蓝色制服,腰间别着棍子,站成两排,整整齐齐的,像两排电线杆。五十个顺天府的差役穿着黑色公服,手里拿着铁链、枷锁,站在后面,一个个摩拳擦掌。二十个户部的官员穿着青色官服,捧着账本、算盘,站在最后面,有的还在打哈欠,显然没睡醒。五宝站在最前面,面无表情,腰间挎着刀,刀鞘上镶着一颗红宝石——那是承平帝昨天赏的。她穿着一身灰蓝色的劲装,头发扎成马尾,干净利落,像个冷面阎王。赵府尹从后面挤过来,拱了拱手,满脸堆笑,但笑容里带着一丝紧张:五姑娘,萧国公呢?五宝说:四叔有事,晚点到。赵大人,您负责清点珠宝字画。您是读书人,懂行。别把赝品当真迹,也别把真迹当赝品。赵府尹咽了口唾沫:下官尽力。五宝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冷得像冰:不是尽力。是一定要做好。做不好,四叔会生气。四叔生气了,臣女就会生气。臣女生气了——她摸了摸腰间的刀,赵大人,您懂吗?赵府尹的腿软了一下:懂……懂。下官一定做好。这时,镇南王府的大门开了。一个老管家探出头来,看见外面的阵仗,脸色一变,但还强撑着:你们……你们干什么?这是镇南王府!你们敢乱来?五宝走过去,站在台阶下,仰头看着他。她虽然个子不高,但气势压得那老管家往后退了一步。镇南王已经被削去爵位,押入宗人府。这座宅子,现在归朝廷所有。开门,或者我们踹门。你选。老管家腿一软,瘫在地上:开……开门……五宝一挥手:王铁柱带着几个城管队员冲上去,一脚踹在大门上。的一声,大门洞开,门闩断了,门板撞在墙上,震得房梁上的灰都掉下来。五宝的声音不大,但所有人都听见了。城管队员们冲了进去。差役们跟了进去。户部的官员们捧着账本,跑了进去。王府里的丫鬟、仆从、管家,一个个被赶出来,蹲在墙角,双手抱头,瑟瑟发抖。一个胖丫鬟偷偷往怀里藏东西,被五宝看见了。五宝走过去,站在她面前,伸出手:拿出来。胖丫鬟哭丧着脸:姑娘,我……我没藏……五宝没说话,只是盯着她。盯了五息时间,胖丫鬟崩溃了,从怀里掏出一串珍珠项链,还有两块碎银子。姑娘饶命……奴婢一时糊涂……五宝接过东西,递给旁边的差役:登记。人带走,关进顺天府大牢,等发落。胖丫鬟哭喊着被拖走了。五宝站在院子里,环顾四周。镇南王府果然气派,三进院子,青砖灰瓦,雕梁画栋,比京城的许多衙门还豪华。院子里种着松柏,修剪得整整齐齐,还有假山、池塘、亭台楼阁,跟公园似的。四叔说得对,蛀虫就是蛀虫,住得比谁都好。五宝喃喃自语。清点工作开始了。第一个库房在前院,是放银子的。萧战到的时候,正好赶上开门。他今天穿了一身便服,摇着扇子,笑眯眯的,跟来逛庙会似的。四叔。五宝迎上去。怎么样?正在清点。赵大人已经进去了。萧战点点头,走进库房。推开门,往里一看——连他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满屋子都是银子。一锭一锭的,码得整整齐齐,从地板一直堆到屋顶,像一座银山。旁边的架子上摆着金锭,黄澄澄的,在烛光下闪闪发光,刺得人眼睛疼。再旁边的架子上摆着珠宝——翡翠、玛瑙、珊瑚、珍珠,红的绿的白的,晃得人眼晕,跟杂货铺似的。赵府尹站在银子堆前面,腿一软,差点跪地上。他扶着门框,喃喃道:这……这得多少银子?一个户部官员正在数,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:回赵大人,初步清点,白银……三十万两!三十万两?!赵府尹的声音都劈叉了。另一个官员喊:黄金五千两!又一个官员喊:珠宝字画……还没点完。太多了,点不过来!光珍珠就有十二箱,翡翠摆件八件,珊瑚树三棵!萧战站在库房门口,看着那些银子、金子、珠宝,忽然笑了。他对赵府尹说:赵大人,您见过这么多银子吗?赵府尹摇头,声音还在抖:没有。下官这辈子都没见过。下官以为,国库的银子已经够多了,没想到……没想到一个镇南王,比国库还富……萧战说:有钱?这些银子,都是百姓的血汗。粮荒时囤粮赚的,码头上强收保护费收的,牙行里骗女工骗的。每一锭银子,都沾着百姓的血。赵大人,您摸摸,这银子是不是凉的?赵府尹真的伸手摸了摸,然后缩回手,脸色发白:是……是凉的……因为沾了血,所以凉。萧战收起扇子,接着点。一样一样地清。不许漏,不许错。漏了一样,本官拿你们是问。这时,王御史也来了。他是被萧战特意叫来的,让他开开眼。王御史站在库房门口,看着满屋子的金银珠宝,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拳头。,!萧……萧国公……这……这都是镇南王的?对。王大人,您不是最看不起商人吗?您不是说商贾不事生产,与民争利吗?现在您看看,这些地契、这些铺子、这些牙行——谁是最大的商人?不是那些小商小贩,是您们口口声声维护的、。他们从百姓嘴里抢食,还嫌百姓吃得多。王大人,您现在觉得,谁才是与民争利王御史的脸涨得通红,从红变紫,从紫变黑。他的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萧战走到他面前,拍了拍他的肩,手感硬邦邦的——紧张得肌肉都绷起来了。王大人,本官不是在指责您。本官是想让您知道——这世上,最会与民争利的,不是那些起早贪黑的小商贩,是这些穿着官服、披着蟒袍的人。他们打着重农抑商的旗号,自己却在背地里做生意、开铺子、囤粮食。他们骂商人,是因为商人抢了他们的生意。他们不是讨厌商人,是讨厌别人跟他们抢钱。王大人,您明白了吗?王御史的眼眶红了。他低下头,朝萧战深深鞠了一躬,腰弯得低到额头差点碰到膝盖。萧国公,下官……下官有眼无珠。以前在朝堂上,下官多次反对《宽商十疏》,说商贾不事生产,与民争利。现在才知道,真正的与民争利是谁。下官惭愧。下官请罪。下官……下官回去就写奏折,支持《宽商十疏》!萧战把他扶起来,声音缓和了下来:王大人,知错能改,善莫大焉。您不是坏人,您是被人蒙蔽了。镇南王这样的人,用他们的嘴,说他们想说的话。您信了,就是帮凶。您不信,就是清官。以后,多听听百姓的声音,少听权贵的奉承。还有——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:您回去写奏折的时候,别写得太肉麻。本官看了会起鸡皮疙瘩。王御史:他擦了擦眼泪,破涕为笑:下官……下官尽量。:()特种兵重生古代,开局五个拖油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