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宋嘉定十七年的这个秋天,襄阳城里热闹得不像话。不是因为蒙古人要打过来了,也不是因为哪个武林世家办寿宴,而是因为——那个被整个江湖称为“气运之子”的李长生,终于要成亲了。而且是一口气,娶三个。消息传出的时候,半个武林都炸了锅。丐帮弟子传讯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十倍,因为帮主黄蓉要出嫁;全真教上下忙得脚打后脑勺,因为古墓派传人小龙女要出嫁;移花宫方向的探子更是日夜兼程,因为邀月宫主突然宣布要嫁人,而且嫁的还是同一个人。整个江湖都在议论:这个李长生,到底是个什么东西?说他是武林高手吧,从没见他练过一天武功。说他是江湖豪侠吧,从没见他行侠仗义。说他是读书人吧——倒是听说他上京赶考时睡过了头,结果皇帝钦点他当状元,连殿试都是睡过去的。就这么一个人,凭什么让三位绝色美人同时下嫁?凭什么让整个江湖都围着他转?没人能想明白。但也没人敢去招惹他——毕竟那些曾经想找他麻烦的人,要么莫名其妙掉进了粪坑,要么被天上掉下来的花盆砸晕,要么被困在原地转圈三天三夜,死活走不出一条直路。久而久之,江湖上就有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:别惹李长生。你惹不起。此刻,襄阳城中最豪华的酒楼“醉仙楼”,已经被李长生包了下来。整座酒楼张灯结彩,大红灯笼从三楼一直挂到一楼,连门口的拴马桩上都系了红绸。后厨里二十多个厨子忙得满头大汗,蒸笼叠了五层高,鸡汤的香味顺着窗缝飘出去,馋得路过的狗都走不动道。酒楼后院,临时搭建的喜堂里,宾客已经坐了大半。丐帮的人来得最早。鲁有脚带着二十多个七袋、八袋弟子,把东边那几桌坐得满满当当。他们也不客气,上来就先喝了两坛女儿红,等菜的空档里,已经开始划拳。全真教的弟子稍显矜持,丘处机带着几个师弟坐在西边,虽然也喝酒,但举止间还保持着修道之人的体面。只是那目光时不时往喜堂深处瞟——那里坐着新郎官李长生,正翘着二郎腿喝茶,好像今天结婚的不是他似的。旁边桌上,几个年轻的武林侠客交头接耳。“这就是那个李长生?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嘛。”“嘘,小声点。上次说这话的‘铁拳门’少门主,出门就被一群蜜蜂蛰了三天,脸肿得跟猪头似的。”“……那他到底有什么本事?”“不知道。但他运气好。特别好。好到离谱。”说话间,喜堂外的鞭炮声骤然炸响,噼里啪啦地响了大半盏茶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门口。“新娘子来咯——”司仪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,穿着一身大红袍子,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朵花。他站在门口扯着嗓子喊了一声,然后侧身让出位置。第一个走进来的,是黄蓉。她穿着一身大红嫁衣,头戴凤冠,脸上蒙着红盖头。虽看不清表情,但那轻盈的步伐、窈窕的身姿,已经让满堂宾客看得眼睛都直了。丐帮那桌更是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,鲁有脚甚至站起来拍桌子:“帮主威武!帮主最美!”黄蓉走到李长生面前,停下脚步。盖头下传来一声轻轻的“哼”——也不知是对那些起哄的丐帮弟子,还是对那个翘着二郎腿喝茶的新郎官。第二个走进来的,是小龙女。她同样穿着大红嫁衣,但与黄蓉的热烈不同,她的气质清冷得如同雪山顶上的冰莲。即使隔着盖头,那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也扑面而来。全真教众人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,丘处机甚至微微点头,似乎在说“这孩子,有她师父当年的风采”。她在黄蓉身旁站定,微微侧头,似乎“看”了一眼旁边那个还在喝茶的人。然后,那盖头微微动了动——也不知是笑了,还是叹了口气。第三个走进来的,是邀月。她嫁衣如火,步伐却如同君王巡游,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移花宫这次来了不少人,清一色的白衣女子,此刻都站在她身后,沉默而恭敬。邀月走到李长生面前,隔着盖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,然后缓缓伸出了手。那意思再明确不过:扶我。李长生终于放下了茶杯。他站起身,挠了挠头,然后伸手握住邀月的手。那一瞬间,满堂宾客都感觉到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力——邀月宫主的气场,实在是太强了,即使穿着嫁衣蒙着盖头,也让在场的人大气都不敢出。但李长生好像完全没感觉。他一手牵着邀月,转头看了看左右两边的黄蓉和小龙女,突然咧嘴笑了:“都站这干嘛?坐啊。”满堂寂静。司仪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,赶紧清了清嗓子,高声唱道:“吉时已到——新郎新娘,拜天地——”李长生拉着邀月转过身,黄蓉和小龙女也各自就位。四个人面朝门外,对着那片湛蓝的天空,缓缓弯下腰去。,!“一拜天地——”弯腰。天空中,有云飘过。“二拜高堂——”转身,对着上座。上座空着——李长生没有父母,黄蓉的父亲黄药师据说正在路上,但还没到。小龙女的师父早已仙逝,邀月的妹妹怜星宫主倒是来了,此刻正坐在旁边,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。“夫妻对拜——”四人面对面。李长生看着面前三个盖着红盖头的女子,忽然觉得有些恍惚。他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?他明明只是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躺着,怎么就躺出三个媳妇来了?这个世界,真的很不讲道理。“送入洞房——”司仪话音落下,满堂宾客爆发出一阵震天的叫好声。丐帮那桌已经开始敲碗,全真教众人也纷纷起身敬酒。热闹得如同一锅煮沸的粥。就在这热闹的顶点,一道不和谐的声音,骤然响起——“且慢。”那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。无论远近,无论嘈杂,都如同有人在耳边低语。热闹瞬间凝固。所有人的目光,同时转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——酒楼门口。逆光中,站着一个人。那人一身白衣,长发披肩,面容年轻得不可思议,仿佛只有二十出头。但那双眼睛,却如同千年的深潭,幽邃、冰冷,藏着说不尽的沧桑。他的目光,越过满堂宾客,越过司仪,越过黄蓉和小龙女,直直地落在邀月身上。“姐姐。”他开口,声音平静得如同在陈述天气,“你要嫁人,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?”满堂哗然。姐姐?邀月的盖头猛然被自己掀开。她的脸上,第一次出现了李长生从未见过的表情——震惊、慌乱、以及某种深藏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。“你……”她的声音微微颤抖,“你怎么来了?”那白衣少年微微一笑。那笑容,天真无邪,如同邻家少年。但那双眼睛里的光,冷得让人脊背发凉。“姐姐出嫁,”他说,“弟弟怎么能不来?”他迈步走进喜堂。没有人敢拦他。不是不想拦,而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。那少年经过的地方,所有人都感觉自己像是被冻住了一般,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。他走到邀月面前,站定。然后,他转过头,看向李长生。那张年轻的脸上,依旧挂着天真的笑容。但那目光,如同刀锋,从上到下,将李长生仔仔细细地“刮”了一遍。“这就是我姐夫?”他歪了歪头,似乎在打量什么有趣的物件,“看起来……不怎么样嘛。”邀月猛地伸手,挡在李长生面前:“邀月寒!你——”“姐。”那少年——邀月寒——轻声打断了她,声音依旧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你为了一个外人,要和我动手?”邀月的脸色铁青。她的手在微微颤抖,却始终没有放下。黄蓉掀开盖头,皱眉看着这少年。小龙女也掀开了盖头,清冷的目光落在那少年身上,似乎感觉到了什么,眉头微微蹙起。满堂宾客,鸦雀无声。李长生站在邀月身后,看着面前这个突然出现的“弟弟”,忽然伸手挠了挠头。然后,他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:“你是来喝喜酒的吧?正好,那边还有空位。”寂静。死一般的寂静。那位邀月寒的笑容,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。他盯着李长生,似乎想从那张看似漫不经心的脸上,找到某种破绽。但李长生只是打了个哈欠,然后转身,对着愣在原地的司仪招了招手:“愣着干嘛?继续啊。菜都凉了。”司仪张了张嘴,看看邀月寒,又看看李长生,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。邀月寒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完全没把他当回事的背影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,他笑了。这一次,那笑容不再是故作天真的伪装,而是真正的、发自内心的笑意。“有意思。”他喃喃道,“有意思。”他转身,走向宾客席,在角落的一张空桌前坐下。他拿起桌上的一壶酒,给自己倒了一杯,然后举起来,远远地朝李长生比了比。李长生回头看了他一眼,然后也端起酒杯,随意地碰了碰空气。一饮而尽。邀月站在两人之间,脸上的表情复杂得无法形容。她看看这个,又看看那个,最后,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。司仪终于回过神来,扯着嗓子喊:“送入——洞房——!”鞭炮声再次炸响。黄蓉拉着小龙女的手,快步往后院走去。小龙女回头看了李长生一眼,那目光中,似乎藏着某种说不清的担忧。邀月站在原地,犹豫了片刻,然后伸手拉住了李长生的衣袖。“你……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你知道他是谁吗?”李长生低头看着她的手,然后抬起头,目光越过她,落在角落里那个正在自斟自饮的白衣少年身上。“你弟弟?”他说。邀月深吸一口气:“他是移花宫的……真正的主人。”李长生眨了眨眼。“比我厉害十倍。”邀月补充道。李长生又眨了眨眼。“他杀过的人,比我见过的还多。”李长生沉默了片刻。然后,他伸出手,拍了拍邀月的头顶,就像在安慰一只炸毛的猫。“没事,”他说,“他打不过我。”邀月愣住。“不是,”她下意识地问,“你凭什么?”李长生想了想,认真地说:“因为我运气好。”邀月盯着他看了很久。然后,她笑了。那笑容中,有无奈,有释然,也有一种说不清的柔软。“对,”她说,“你运气好。好得让人嫉妒。”外面,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着。宾客的喧哗声、劝酒声、划拳声,汇成一片热闹的海洋。而在那角落里,邀月寒独自一人,端着酒杯,目光穿过人群,穿过红绸,穿过那满堂的热闹,落在那个正在走向后院的背影上。他的眼中,闪烁着某种难以捉摸的光。“姐夫,”他轻声自语,嘴角微微上扬,“希望你真的有那么好的运气。”酒入喉。辛辣。滚烫。而更深处的黑暗里,有什么东西,正在缓缓地、无声无息地,靠近。:()综武:状元郎的三大逆天法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