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弟子知错。”她低下头,声音也低了下来。
墨长老笑眯眯地看了看兰定微,又看了看小兰衿,把手里的白子放回棋盒里,站起来拍了拍衣摆。
“宗主,老夫先回去了。这盘棋,改日再下。”
兰定微点了点头,没有挽留。
墨长老经过小兰衿身边的时候,伸手拍了拍她的头顶,那只干瘦的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按了一下,像是一个关心弟子的慈爱长老。
“小衿儿,你娘最近忙,别给她添乱。”
墨长老依旧笑眯眯的,但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暗芒。不似平时的温和慈祥,更像是一把藏在棉花里的刀。
“是,墨长老。”她说。
墨长老走了,门关上。
兰定微靠在椅背上,揉了揉眉心,脸上的严肃褪去了一些,露出一种罕见的疲惫。
“说吧。”她闭着眼睛,“什么新弟子?”
小兰衿把刚才在学宫遇到的事说了一遍。新面孔,不认识的人,自称今年新招的内门弟子。
兰定微听着,眉头越皱越紧,手里才端起的茶杯也重重放在桌上。
“兰衿,你平日里懒散度日就算了,怎么连宗门找收新弟子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!”
“新弟子?我们宗门什么时候招收新弟子了,娘你老糊涂了吧。”小兰衿不敢置信。
“上个月,你还去了收徒大典!你当时还站在晏清竹旁边。”兰定微说得清楚,小兰衿不禁怀疑起自己来。
小兰衿站在原地,脑子里嗡嗡的。她娘说得太笃定了,笃定到她不得不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,上个月,收徒大典,她站在晏清竹旁边。这些事她一点印象都没有,但她娘不可能骗她。
“可是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兰定微已经站了起来。
“你回去好好想想。”兰定微的语气不容置疑,“想不起来就去问问你师兄,他记性好。”
小兰衿还想再说什么,磨磨蹭蹭不想走,兰定微正好和她翻旧账。
“你不好好练剑,整天溜去百草峰炼丹,是不是炼丹把自己吃傻了,你可是要当宗主的人啊!别天天搓那个破丹药了,像你大师兄好好学习学习……”
小兰衿头皮一麻,屁股着火般急匆匆跑掉,这才逃过唠叨。
小兰衿走出后山,没有回学宫,也没有回竹屋。
她一个人走在藏剑峰的石板路上,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上个月的收徒大典,她站在晏清竹旁边,这件事她不记得。
人人都是有这件事,可为什么她不记得。
难不成自己真的炼丹把自己吃傻了?
一边想着,就来到了小兰衿的小屋。
一推开门,入眼是桌上的雪白梨花,被折下枝头插在青色花瓶里,满满当当,挤占了桌子大半面积。
花瓣儿上挂着水珠,几片花瓣落在桌子上。这瓶花很新鲜,刚刚才离开枝头。
“老大。”
巫山晴一出声,小兰衿的注意力才转移到她身上。她就坐在旁边,但是梨花太耀眼。
“老大,你去哪了,小金呢?”巫山晴往小兰衿身后看,然后漏出失望的表情。
“小金那么大一个人了,又不是我身后的尾巴,他爱去哪里去哪里。”小兰衿敷衍道,“你今天怎么有空来这里。”
“这几天新入门的弟子很乖巧啊,还会体谅师姐,帮师姐我干活,我闲下来就来找你玩了。”巫山晴欣慰。
“百草峰也有新入门的弟子?”
“对啊,是峰主带着我去选人的,我还和听雨峰的大师兄打了一架抢人呢。”巫山晴略显得意。
“最后当然是我赢了,抢了一个好弟子,叫周司来着。”
“周司。”小兰衿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,没再说话。
巫山晴看了眼小兰衿的脸色,试探问道:“老大,你还生讨厌鬼的气吗?”
“我没生气。”小兰衿硬邦邦的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