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给自己做心理建设:没事的,傅寂洲喝得比他多,要晕也该是傅寂洲先晕。他只需要在那之后想好一个完美的借口,解释一下为什么会在果汁里下药……
嗯,完美。
叶鲤对着镜子点点头,给自己打了打气,推开了卫生间的门。
客厅里静悄悄的。
傅寂洲躺在沙发上,眉头微微蹙着,像是睡梦中也不太安稳。蛋糕在桌上放着,没有动一口。
叶鲤的脚步顿了一秒。这下连狡辩的步骤都省了,直接跑路就行。
他移开视线,从衣帽间翻出帽子和口罩,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,蹑手蹑脚地溜出了门。
月黑风高。
逃跑的好天气。
管家伯伯的黑车停在约定好的地方,老远就能看见那辆破旧的越野在路灯下冒着黑烟。叶鲤拉开车门钻进去,一股刺鼻的汽油味混着陈旧的皮革味扑面而来。
“咳……咳咳!”他戴着口罩都打了个闷闷的喷嚏,“车里怎么这么呛?”
“嗐,”管家头也没回,从驾驶座扔过来一副防风眼镜,“多少年没回这片了,那帮老伙计怕我借车跑路,就给了这一辆无证黑车。等出了D区,咱再换乘。”
叶鲤接住眼镜架在鼻梁上,又把口罩往上扯了扯。
车子发动,哐当哐当驶入夜色。
叶鲤把车窗摇下一道缝,夜风呼呼地灌进来,吹乱了他压在帽檐下的碎发。
他趴在窗边,看着外面的世界从眼前掠过。
陆地不是海底那种幽蓝深邃的无边无际,而是层层叠叠的高楼,灯火阑珊,电子大屏在夜色中明明灭灭,倒也有种别样的热闹。
管家闲不住嘴,透过后视镜瞄了他一眼,随口问道:“你怎么瞒着小傅溜出来的?这可不容易啊,那小子看你看得跟什么似的。”
叶鲤正被风吹得眯起眼,听到这话,伸手压了压被吹得乱翘的头发,干巴巴地“啊”了一声。
“这个嘛……”
他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灯光,脑子里闪过傅寂洲躺在沙发上微蹙的眉头,还有那盘没来得及品鉴一番的蛋糕。
……算了,不想了。
反正他都跑出来了。
车子在夜色里颠簸前行,叶鲤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串熟悉的号码,指腹悬在上方,迟迟没有落下。
没失忆之前,他几乎跑遍了东西联盟交界处的每一片海湾,逢鱼便打听大哥的下落。现在大哥平安回来了,他自己也恢复了记忆,反倒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近乡情怯。
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。
“我还以为你把你大哥忘了,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,带着点调侃,“躲在D区乐不思蜀了?”
叶鲤弯了弯眼睛,熟练地换上讨好的语气:“怎么可能忘了大哥您呢!”
大哥没接他的糖衣炮弹:“打电话来什么事?”
“没什么事就不能打吗?我想你和嫂子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,随即响起一声了然的轻笑。
“又闹脾气了吧。”
叶鲤噎住。
大哥太了解他,从小到大只要他和谁置了气,就往大哥这儿跑。这毛病到现在都没改。
“想回就回,”大哥的语气松散下来,“正好回来给你嫂子帮忙,今年猫草丰收,忙不过来。”
叶鲤:“……”
打电话是为了叙旧温情,不是为了回去种地的!
他敢怒不敢言,还没来得及抗议,大哥又开了口:“对了,前几天在族里抓了个勾结海盗的叛徒,查到了点东西。有一段通话录音,传给你听听。”
手机轻轻一震,文件接收完毕。
叶鲤毫无防备地点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