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拦住了?”赵铭的脸上,没有丝毫的意外,反而浮现出一丝冷冽的笑意。“动作倒是挺快。”这张德全,显然也收到了消息。他不是来救人,而是来,阻止别人救人。因为他很清楚,一旦“烂泥坑”的惨状,被公之于众,他那“大善人”的牌坊,就会立刻崩塌。“他们有多少人?”赵铭问道。“大概四五十个家丁,堵住了入口,说……说这里有瘟疫,奉他们家老爷的命令,要封锁此地,任何人不得进出!”学子急切地回答。“好一个封锁此地。”赵-铭的声音里,满是嘲讽,“他早干什么去了?”“馆主,我们怎么办?他们人多势众,我们的人,根本冲不进来!”“谁说,我们要冲了?”赵铭转身,看向身后那群,因为水源被断,而惶惶不安的百姓。他走到那个跛脚老汉面前,问道:“老人家,这里,除了那条大路,还有没有其他的小路,可以通到外面去?”老汉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什么,浑浊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光亮。“有!有!我们这后面,有一条穿过乱葬岗的小道,平时没人走,但确实能绕出去!”“好!”赵铭点点头,“你,立刻找几个熟悉路的人,带我的学生,从那条小道绕出去,去我们的大本营!”他转向姬玄,快速而清晰地,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。“第一,让沈家的人,不必再和张府的家丁纠缠。他们想堵,就让他们堵着。”“第二,调集我们所有的运输车马,装满干净的饮用水,从那条小道运进来!要快!要多!”“第三,去城西的石灰窑,把他们所有的存货,全都给我买下来!同样,从小道运进来!”“第四,去药铺,除了我之前交代的药材,再大量采购……灶心土、车前草、白术!有多少要多少!”姬玄虽然不完全明白馆主这些布置的深意,但还是重重地点头,将每一个字都牢牢记在心里。“是!学生马上去办!”看着姬玄带着人,在老汉的指引下,消失在迷宫般的小巷深处,赵铭松了一口气。张德全以为,堵住了大路,就能困死他。何其天真!他根本不了解,这片土地上,生长着怎样坚韧的生命。做完这一切,赵铭重新回到了病患集中的区域。他要做的,不仅仅是等待。在援军到来之前,他必须,用最有限的资源,开始自救。他让人架起了几口破锅,将所能找到的一切,木板、烂家具,都充作柴火,点燃了熊熊的火焰。然后,他将那些病情相对较轻,还能走动的病人,和所有健康的家属,都召集了过来。“我知道,你们现在,又渴,又怕。”赵铭站在火堆前,火光,映照着他坚毅的脸庞。“但是,从现在开始,你们必须,严格地,听我的每一个指令!只有这样,你们,和你们的家人,才能活下去!”他指着锅里,那些从附近住户家里,搜集来的,仅剩的,还算干净的存水。水,在锅里,开始冒泡,翻滚。“你们看!”赵铭大声说,“火,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之一!它能烧掉一切污秽!包括那些,藏在水里,要我们命的‘细菌’!”“从今天起,你们喝的每一口水,都必须,是这样烧开过的水!我叫它,‘熟水’!”熟水!这个词,简单,直白,充满了力量。百姓们似懂非懂地看着那锅翻滚的热水,眼神里,第一次,出现了思考。“可是……烧水要浪费好多柴火……我们……”有人小声地嘀咕。“命重要,还是柴火重要?!”赵铭厉声喝问。那人立刻缩了回去。“所有病人的呕吐物、排泄物,不准随意倾倒!”赵铭继续下令,“必须挖深坑,集中掩埋!掩埋之前,要撒上草木灰!”“你们住的屋子,所有角落,都要用草木灰,清扫一遍!”“所有人的手,在吃饭喝水前,都必须用草木灰,反复搓洗!”在石灰运到之前,草木灰,就是最好的,也是唯一的消毒剂。这些在当时人看来,闻所未-闻,甚至有些匪夷所思的举措,在赵铭的指挥下,被一条条地,强制推行了下去。学子们,成了最坚定的执行者和教导员。他们耐心地,一遍遍地,向那些麻木的百姓,解释着为什么要这么做。“大娘,这水烧开了,里面的坏虫子就死了,喝了才不会生病。”“大哥,这脏东西埋起来,病就不会传给别人。”起初,是抗拒和不解。但慢慢地,当第一碗,温热的“熟水”,被送到一个脱水的病人嘴边,看着他贪婪地吮吸,干裂的嘴唇得到滋润后。当第一个家庭,将堆积在门口的垃圾,清理干净,撒上草木灰后,发现空气,似乎都清新了一些后。,!一种新的秩序,开始在这片混乱和死亡之地,悄然建立。这,就是科学的力量。它不像神佛那样,需要你跪拜祈祷。它只是告诉你,怎么做,是对的。傍晚时分,姬玄回来了。跟着他一起回来的,还有十几辆,装得满满当当的大车。车上,是一桶桶,清冽的饮用水,和一袋袋,雪白的生石灰。“馆主!都运来了!”姬玄兴奋地喊道。赵铭悬着的心,终于放下了一半。“好!立刻行动!”“第一,封锁所有病患,不许任何人接触!所有照顾病患的人,出来后,必须用石灰水,从头到脚,彻底清洗!”“第二,分发干净饮水,同时,立刻组织人手,用我们运来的水,烧制大量的‘熟水’!确保每个人,都能喝上!”“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!”赵铭指着那些石灰袋,眼中,闪烁着光芒。“将石灰,洒遍这里的每一寸土地!屋里,屋外,水沟,粪坑!所有你们能看到的地方,都不要放过!”“我要让这场瘟疫,在这片土地上,再也找不到,任何一个,可以藏身的角落!”夜幕降临。整个“烂泥坑”,一反常态,非但没有陷入死寂,反而,变得灯火通明,人声鼎沸。无数的火堆,在烧着“熟水”。无数的人影,在挥洒着石灰。一股混杂着柴火焦香和石灰的特殊气味,驱散了弥漫已久的恶臭。这,是一场,人类,用最原始的科学武器,向看不见的敌人,发起的,第一次,总攻!:()废柴皇子:我在大燕修罗场杀疯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