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字砸在大棚里,被闷热的空气吞了一半的音量。
老周没反应过来。
“啥?”
“三个棚,有多少我收多少。”
林江拍了拍手上的泥。
“按月供,每周送一次。价格比市场上大葱的批发价高一成。月底结帐。”
老周张著嘴。嘴唇动了几下,没出声。
他扭头看李卫东。
李卫东用力点头。
老周又转回来看林江。他的眼眶在泛红,但忍住了。一个种了一辈子地的人,不太会在年轻人面前掉眼泪。
“这……当真?”
林江没废话。
他伸手探进秋衣內兜,掏出五张十块钱的纸幣。票面折得平整,还带著体温。
他把钱拍在老周手心里。
“五十块预付款。今天先拉一百斤走。”
老周低头盯著掌心里那五张大团结。
指头抖得厉害。
他攥紧钱,又鬆开,翻来覆去看了两遍,確认是真的。
“行。”
声音从嗓子眼挤出来,哑得变了调。
“行。”
又说了一遍。
“行!”
第三遍的时候,他一把把钱塞进裤兜里,转身弯腰就开始拔葱。
动作快得连李卫东都愣了一下。
五十岁的人蹲在垄沟里,双手插进湿土,整把整把地往外薅,连泥带土,根须齐整。
拔出来的葱往旁边的竹筐里码,码得整整齐齐。
“周叔,不急——”
“不能让人家等。”
老周头也没抬。
他的背弓得很低,手上的速度一点没减。
李卫东看了林江一眼,搓了搓鼻子,蹲下身帮忙。
林江没閒著。他走到三轮车旁,把车斗清理乾净,铺上一层干稻草。又从棚边的水沟里浸透了两条麻袋,拧到半干,备在一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