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拳头,用手肘,用膝盖,用额头!
每一次撞击,都让身体上那千刀万剐的痛楚更清晰一分。
挡路的结晶巨石不断碎裂。
他像一头濒死但凶性更盛的困兽,硬生生在这绝地之中,掏出一条向上的,狭窄的,布满稜角的通道。
很快,头顶不再是质地坚硬的半结晶岩石,而是有些鬆软,带著些许新鲜泥土芳香的尘埃。
那是爆炸时从上方重新掉落的坍塌物。
空气开始变得稀薄,却不再是那扼住喉咙的窒息感。
这证明,离出口不远了。
嗷呜——
王良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。
將体內残存的,连同痛苦本身都转化为燃料的所有力量,灌注於最后一击——
“给我……开!!!”
轰隆!!!!
最后的屏障粉碎。
一道濒临破碎的身影,裹挟著烟尘,如同破开地狱的陨石,从深达百米的死亡深渊中,一飞冲天!
他衝破了凝结的岩盖,衝破了瀰漫的尘埃,重新感受到风。
这是——自由的风!
阳光,刺痛了他那双布满裂纹的眼睛。
沐浴在阳光之中,王良抬起那遍布裂纹,被暗金色血液包裹的拳头。
“这……是我的手?”
他低头看去,手掌、胳膊、腿、小鸡……
几乎所有能看到的身体部位,此刻竟布满了密密麻麻、细如髮丝的裂纹。
就好像一件年代久远的瓷器。
裂纹沿著肌肉纹理蔓延,覆盖每一寸体表,甚至隱约透出下面暗红色的,缓慢蠕动的肌体。
它们微微翕张,仿佛这具躯体已经走到了结构维持的极限,下一秒就会彻底崩解。
化为一摊人形碎片。
无数细小的暗金色血珠从那些裂纹中挤出,將他染成一尊刚从地狱中爬出来的“恶鬼”。
王良能感觉到身体正在努力地、尽一切可能地修復著。
但很明显,这种修復远远追不上破碎的速度。
他活了,又好像没活。
因为可能马上就要死了。
从一个绝境陷入另一个更深的绝境。
为今之计,只能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