迎上赵繁英若有所思的目光,戚姮讪笑两声:“没什么,我等会去就是了。”
将戚姮的憋屈的脸色尽收眼底,赵繁英话锋一转,说到别出去:“被人压一头的感觉不好吧?什么事儿都得听我的。”
“哼哼。”戚姮只干笑不说话。
“自从三哥哥驾崩,戚砚带着你也藏家里了,没人管,没人治你们两个,他应当挺惯着你的。”
赵繁英支着脑袋,坐姿逐渐随性:“养的你不知天高地厚,什么事儿都敢干。”
戚姮意有所指:“是啊,我爹都没让我跪过。”
“不想跪,想当皇帝吗。”
“噔”一声,戚姮心中那块钟被重重敲响,散漫的态度在瞬间收起,虚幻的余音回荡在脑中久久不散。
赵繁英仿佛只是说了件不能再寻常的小事,飘过来,如同凉风嗖嗖灌到颈间,激的戚姮一哆嗦。
额角渗出的冷汗顺着发丝滑落,细微的痒意太过刺挠,她咽了口唾沫,气氛一度更甚紧张。
快入夏了的天阵阵发凉,只觉头晕目眩,呼吸困难。连带着刚咽下去糖块的口腔都跟着干燥难耐,戚姮喉间微动,细密地发着抖,却吭不出一个字儿。
盯住赵繁英漆黑的瞳孔,非疑非怒,根本猜不透他的心思。
赵繁英先笑了,笑的发自内心,伸个脑袋到戚姮面前,尾音都笑得在颤:“我还以为你这么嚣张会敢说一句‘想’呢,真不愧是你爹的种,当初皇位摆在面前他就吓成这样。”
戚姮嘴唇嗫嚅着,半天接不上话。
“想吗?”
赵繁英三十出头,眉眼凌厉五官立体,肤色白的跟戚姮不相上下,向来性格淡然,并不显有人情味。
戚姮不怕他是从前情分还未消磨殆尽,时至今日才真正感受到赵繁英的压迫,只两句话就把她吓得连动都不敢动。
真的猜不透他的心思。
“不,不想。”戚姮眼皮狂跳,轻声又试探开口:“小叔叔……”
“现在想起我是你小叔叔了。”
堪比逼宫的气氛随这句化开,赵繁英恢复如常,话还是可怕:“我跟你这么大的时候正撺掇着戚砚起兵造反,正正好好。就算是现在,他也还没老,应当还有能力再送上去一个皇帝。”
听一个皇帝讲他曾经怎么夺来的皇位完全超出了戚姮的承受范围,一般这时候都昭示着命也走到尽头了。
戚姮大惊,跪着向后退了好几步,伏在地面缩成个团,发抖:“臣不敢!”
“一不愿跪,二不认错,三还自封起小刘彻了,我看你敢的很。”
戚姮心中顿时叫苦连天,恨不得回到刚才抽自己一巴掌。
原来赵繁英一直在这等着。
“臣、臣乱说的,愿按律法去领罚,陛下切莫当真,都是乱说的。”
在御书房跪伤的膝盖只疼了那一晚,隔日醒来并无大碍,连药都没抹,眼下再去跪又开始隐隐作痛。
戚姮一颗心悬到嗓子眼,难受也不敢表现,静等着赵繁英落处置。
赵繁英兀自拿了一颗糖,剥开送进口中:“罚你你又不服,有什么用。”
戚姮疯狂摇头:“服!服。雷霆雨露皆是君恩,都怪臣嘴太快人太蠢说了胡话,陛下想怎么罚都行,微臣绝对没有半点怨言。”
“戚砚为了躲我能十几年不出门,此番自请出征还是为了你的册封,别辜负他,别让他都这么谨慎了还要因为你不懂事再落个抄家灭族的下场,能做到吗?”
赵繁英也不说要罚,也不说无罪,嗤了声戚姮这认错极快的态度,似是在说早这样不就万事大吉了。
戚姮连语气都轻了不少:“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