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煜的侧脸被牢内点的烛火染暖了几分:“官家查了一周,反被补全了所有漏洞,此案无解,无论逻辑还是证据,都比你一个连证人都拿不出来的嫌犯更服众!”
戚姮:“官家知道不……”
后煜直接打断:“朝堂联合请奏,谏议院轮番劝谏,御史台弹劾的奏本一天能有几公斤重。光官家知道有什么用?他被重重施压,就是再想保你也要看看现实情况吧!”
“比起龙椅,难道你觉得,在他眼中你更重要?”
“我更重要!”戚姮拂开后煜的手,面上攀上一抹愠怒之色,心下颤动不已,第二句再开口已经没有了底气,“我更重要……”
后煜惊呆了:“你哪来的自信?”
他重新箍住戚姮的脖颈,拇指扣在颌下,抬起她的脸,看模样比戚姮还生气:“我告诉你吧,是个男人都只要皇位,什么媳妇孩子兄弟姊妹,连同父母,都没有一个皇位重要!”
“官家是从他亲哥哥手里接过来的帝位,好听点是禅让,但你想过吗,为什么赵轻絮只在位两年?为什么赵轻絮没有任何皇嗣?”
“他连他亲哥哥都能下得去手,对付你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,功高震主的武将,桀骜难驯的女人,难道就能手软了?!”
“啪”的一声,戚姮抡圆了胳膊一巴掌扇了过去。后煜躲闪不及,被整个掀翻在地。
“先帝不是他杀的!你懂个屁!”戚姮蹲下身,“我承认,他的确皇位至上。但你也少挑拨离间,在我面前就敢说他哪不好,你又不了解他,少阴谋论了!”
“还有,先帝的名字是你喊的吗?”
“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!”后煜捂着脸,强忍下眩晕,“到现在了你还这么天真?没有官家下旨我敢揣测圣意吗?他是不杀你,却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,要流放!去岭南蛮夷之地!”
戚姮听到这心脏狂跳,冷热对冲在体内,一把抓住后煜的胳膊,攥得他痛苦地皱起眉:“就算是真的,又为什么是你出现在这儿?”
“我喜欢你,我不是早就说了吗?”后煜破罐子破摔地:
“我是窝囊,是顶不起事,大难临头不也只有我一个人敢来救你?!反正我早受不了在太府寺当差了,都拿我当驴使唤,起早贪黑还要还二十年债。还不如同你远走高飞,天涯海角我陪你躲。”
府衙牢狱顶层就这么一间房,空空荡荡,话喊出去还能飘来回声。
“……我不信你。”戚姮依旧只有这句话,起身后退两步,“我还有我爹,要是真的他早杀进来了。”
后煜急地喊:“到现在了你还不信我?”
“你以为你这样做是重情有义,可我只觉得今日你能背弃旧主,来日就能以同样的方式背弃我啊。”
戚姮扯着头发在原地转了三圈,闭着眼调整思绪:“不好意思,刚刚太激动了,又打你了。无论真假,先谢谢你的好意。但我实在信不过你,赶紧走吧。”
后煜被她堵得一噎,所谓“一次不忠终身不用”,向来是被反水的人谨记的逻辑。戚姮这疑心病居然在被投靠的时候也能拿出来用。
“先前是我不对,站错了队,来帮着他们对付你。人非圣贤孰能无过,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,你信我一次好不好?”
戚姮:“你再废话我就动手了。”
“……”
油盐不进。
看着戚姮抬起的动作,他向后缩了两下,垂下眼,哀道:“那你还能不能再亲我一下。今日一别,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。”
戚姮迟疑片刻,突然问:“他们会晕一个时辰?”
“嗯。”后煜问,“你肯跟我走了?”
“不是。”
戚姮上手解起了衣裳。
入夏后本就热,还蹲了大牢,简简单单就穿了件单衣蔽体。脱到只剩淡紫色的肚兜,戚姮道:“反正以后见不到了,亲一下多没意思,来一发吧。”
“!!”
后煜瞬间无比惊恐,踉跄着爬起来,一个劲地往后退,直到后背抵到墙面,退无可退,戚姮伸手撑在他的耳侧,道:“我可能没什么经验。多担待。”
后煜头皮都要炸起来了。语无伦次地“我”“不”了半天,话都说不利索:“这里是大牢!!”
“又没人。”
他转身想从另一边逃,戚姮抢先一步挡住,两边彻底堵死,戚姮二话不说凑了上来,后煜抬手疯狂抵挡,却正好碰到两团柔软的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