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姮感叹:“这开封府真跟客栈似的,想来就来想走就走。”
夜风裹挟着自由的味道,戚姮拥抱苍天,大笑着喊“身正不怕影子斜,有种弄死我啊”,畅快极了。
她哼着小曲往侯府的方向悠哉悠哉迈步,盘算着接下来如何对付御史台。衣角忽地被扯住,戚姮回头。
后煜站在夜色中,额前刘海被掀起,明明哪都没变,又好像哪不一样了:“我去哪。”
“当然是回你家啊。”
后煜紧抿着唇,还是不松手。
这几日一直忙的脚不沾地,几乎全天待在太府寺,回家的时辰晚到连狗都睡了。国公府有宵禁,解烺逮不到空,已经很久没有来找过茬了。
戚姮出事的消息早就闹的沸沸扬扬,都赌着说她要折在这次,他不可能不知道消息。前几日把解烺伤的那么狠,以他的性格估计就等着时机报复回来。
今天忙完的时辰早,万一回去碰见他该怎么办。
戚姮眼珠一动,道:“过几日我再迎你进门,绝对的。”
“能不能就明天。”后煜乞求道,“可以吗。”
戚姮着急回去:“行行行,你回家收拾东西去吧。”
后煜被三言两语给赶跑了,三步一回头,揣着手,缓步走在墙角的阴影中。
戚姮行至一半,突然想起得了赦免圣旨,应该进宫去谢恩才对。
此事闹得那么大,一周了,调查依旧毫无进展,要不是证人自己跑去作证还不知要僵持多久。几乎都认定了此案元凶就是戚姮,赵繁英拖着迟迟不处置,摆明了要包庇,肯定又挨了谏院不少的骂。
好不容易整出来了再不去慰问一番,能给他气死的吧。
要说戚姮能长成今天这般大胆,赵繁英负主要责任。
戚砚年轻时也不规矩,他的侯夫人都是当街抢的准太子侧妃,等年纪上来后就变了,挑战皇权的事是一个都不敢再做。不仅不做,还教着戚姮不能做。
戚姮嘴上应下,却远没有他想象中那么老实。表现得跟小猫似的姑娘在戚砚看不见的地方,才叫真正的狂野嚣张。
十一岁那年和赵元赵初溜去了御书房,戚姮翻出宝玺,学着赵繁英批公务的样子翻开奏折,阅读后给出批复,写完让赵元给盖上个印。两个人脑袋凑在一起,乐此不疲地批阅了十几份。
赵初年纪小,她俩不带他,就只能一个人在一旁安静写字画画,突然也拿走了宝玺,戳了个大大的红章。
等有太监发现他仨的时候差点吓尿了,在看见他仨玩的是御玺直直向后倒下,吓晕了过去。紧接着换了个小太监,战战兢兢踉踉跄跄地去喊了赵繁英来。
犹记赵繁英那天也没发火,他先看了眼戚姮批好的奏折,对赵元说了句“批复不用盖章”。才拿起赵初写的东西。
大大的“阿姐嫁给我”五个字,底下署名赵初戚姮。
赵繁英只看了一眼迅速揉成团撕了,安排人把戚姮送了回去。
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等戚姮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到底闯了怎样一个“谋逆大祸”时,已经靠着被骄纵惯养养出的性格,在前线违抗军令忤逆主帅了。
回来后才第一次面对动怒的赵繁英,挨揍施压轮番来,只为震慑她越烧越旺的狂妄。
戚姮一开始真被吓住了,可被惯出来的脾气短时间也改不掉,做事依旧不计后果。经历此事,成功把自己送进大狱后,她反而想开了。
御史台的各方证据放在面前,赵繁英也能暂缓执行,后煜一个只有口供的证人写了份字据,二话不说就下旨放人了。
他也就吓唬吓唬,该心软捞人的时候丁点也不含糊。
应当还没到宫门落锁的时候,戚姮脚步调转,又跑去了皇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