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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三章（第2页）

后煜依旧回避：“知道这些做什么，多少年前的旧事了。”

戚姮自顾自道：“三司早有被架空的苗头，近几年户部的权分了不少出来，太府寺也不再是个清闲地了。追溯上去，转变的关键就在先帝登基前后，他上位那年，是太府卿拥有实权的开始。”

“自从你说宁淮的目标不是我，是赫连般若所知的秘密之后，我就怀疑，当年楼兰案并不一般。要不然他怕什么呢？”

“十三年前的东西再想翻出细节并不简单，我就简单顺着宁淮，楼兰，先帝这几个关键线索去大体了解始末……”

“前些天你说，两年过去身量长了些，大部分衣物都陈旧了，想换新衣。”后煜从柜中翻出叠好的夏衣，摊开比划在戚姮身前，“我就给你做了身新的，你看合适吗。”

戚姮不动，就一直盯着他，目光幽幽，意味深长。

“……你说吧，我不打断了。”后煜顶不住她带有审视的目光，转身又放了回去。

从前的经验说，只需要几句话，几个动作出现异常几乎就能被戚姮看穿意图，一旦开始有了怀疑方向谁也挡不住她查出真相来。后煜在这顾左右而言他，反应异常，只徒增可疑之处。

“明天下朝了我穿给你看。”戚姮将他翻了过来，揽上后煜的脖颈，问：“你不好奇我调查到哪一步了吗。”

“应该……查到李拭镜盐钞贪腐了。”后煜靠着柜门，垂着脑袋，刘海轻遮眼睑，“不然也不会套我的话。”

“你这不是很清楚他做过什么？”戚姮调侃道，“还装不知道。”

后煜吭不出什么所以然，只好实话实说：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，你太会套话了，说多错多。”

“既然你不想跟我说话，那我走了。”戚姮扭头抽身离开的迅速，她动作向来利索，瞬间的功夫都绕出里间了。

腰上跟来一双手，又拽她回去。

“没有，没有。”后煜连连否认，扯着戚姮往后退，生怕她真跑了似的。

退到方才坐的软垫，后煜才抱着她坐下，脸埋进戚姮颈窝里蹭：“我并非喜欢多事的性格，跟着你进侯府之后，就在把想拒没拒掉的那些慢慢断掉。”

“前几日贤妃的马球会，见了你对朝天仪的态度……我没有想偷听，是夏怀微把我拽住的。”后煜抓紧解释完，继续道，“也能瞧出你讨厌人插手，嚼舌你的事，你身边的人。”

“我不多事，你不喜多嘴，这样维持着最好。”后煜小声嘟囔，“不是故意不吭声的。”

戚姮：“打了夏怀微一下就把你吓成这样。”

后煜说：“是你的性格。我那天才发现，你认准的东西除非你自己推翻，我去说，下场就是夏怀微。”

“宁淮这事的真相到底会不会被你发现，我拿不准。但如果我先犯了这忌讳，主动交代，你若不信，中间那段等你发现，等你认清，等你转变的日子，我怎么过。”

戚姮扭头看向他，半晌没说话，拧紧的眉头松了些，表情却依旧不太好。

她又倚靠回去，窝在后煜怀中，默不作声。

屋内几度静的可怕，后煜最怕戚姮思考，下意识都觉得她已经猜到了是谁。

戚姮却问：“你知道我跟赵文则到底怎么闹成这样的吗。”

后煜一呆，也不等他回答，戚姮直接说道：“文则想进当初北伐的军队，跟着一起去前线，早就跟陛下请示过，但一直等不到他点头答应。”

“你想啊，陛下子嗣稀薄成那样，就这么一个女儿，磕碰摔跤都少有，连着赵献之也没碰过刀剑，就怕真伤了。怎么能舍得放人去战场。”

“但文则太想去了，谁也劝不动。她也不说原因，我那时候年纪小，跟个傻子没区别，以为她就是好奇。”

“等她说服了陛下，与我爹商量了能参与的职位。临到最后，我把她支走了。”

“没什么原因，我就是害怕，连我都没面对过这么大的战役，做好了回不来的准备。谁能保证她的安危，保证她能活着回来？”

戚姮伸出手指：“我这辈子就怕三件事，我爹死，我小舅舅死，还有赵文则死。”

“所以我骗她说来年开春才走，宫中消息闭塞，加之我与陛下串通，一块诓了她。”

“那年初冬我们就走了，她被调离汴京，压根没收到消息。”

“我猜到了她会恨我，两年来连信都没敢往回传。我也以为只要时间够久，新鲜感过去，这事也就过去了。”

“可现在才知道她做着什么打算。”

戚姮支着前额，披散的发丝垂在脸侧，从后煜的视角看去，只有模糊的轮廓：“从军立功，封侯拜相，几乎没有门槛。这不像科举，卡死了只能书生。”

“她想入营，转去前朝从政。”戚姮默了默，“我不知道，这些我全都不清楚。”

“我把上战场当必做项，只想要最终那场胜仗，至于官名利禄，全都没想过。就觉着，她也没想过。”

“因为她已经是公主了，当官当到最后，最想够到的不就是她那一两抹皇权，谁还能大过她去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