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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三章（第3页）

“这就是我从前的想法。然后……你也看到了，就成现在这样了。”

戚姮仰着头，双指撑在下颌，怔怔盯着天花板的装潢，呢喃道：“她了解我，从小到大我想做什么，要做什么，她都能猜到。”

“我不行，我没她聪明，行事根本不思考。你看我好像每天挺忙，其实我都不知道在忙什么，全都是瞎忙。”

“前一秒想干，下一秒手比脑子还快就去了，对错全没想过。非要后果呈现在我眼前，棘手的要命，再稀里糊涂去解决。”

“因为害怕她死在前线，就做主把她困在了汴京，没想过赵文则的打算，更没想到赵文则的抱负。”

戚姮的眼珠瞟过去：“所以她恨我也好，想杀我也罢，都是我自找的。”

“……”

后煜静静听完，实话说，这是他最不会处理的纠纷，各有立场最难调和。但说实话对目前来说没什么作用，细想了想，才道：“我爹见我会识字就敢把我塞进太府寺，公主若是想，陛下也能为她寻个职位待着的吧？”

“她要强。”戚姮摇头，“而且她和陛下的关系一直很疏离，就像普通君臣。不可能主动开口提。”

后煜无奈道：“那就只能等了。等到下次出征带上她，你们再找个机会静心聊聊，才可能有转机。”

“我也是这么想的，不然没什么别的办法。”戚姮揉揉脑袋，“这次也算个导火索，我们俩积压这么多年的矛盾全爆出来了。不说清楚，这辈子别想过去。”

后煜问：“还有？”

戚姮说：“还有官家的偏心问题。”

后煜表情很是微妙，欲言又止的模样戚姮看了只想笑：“陛下这人，只注重自己的感受。喜欢的疯狂偏心，不喜欢的扔到一边，夸他的话听听，骂他的话当耳旁风。心大，脾气好，过得比谁都自在。”

“从前他的追求就是当皇帝，从波斯闯到中原，终于开心了。接着就不管什么皇子皇女了。死之后的世界，他不想关心，死之后的江山归谁，无所吊谓。”

“他喜欢我才偏心我，对自己的亲子一般，就证明感情也一般。赵元赵初门清，谁也说不了什么，我们仨就默契的不说，权当不知道。”

后煜思索着现在能不能问问题，犹豫再三，还是开口：“官家到底为什么如此向着你。”

“血缘上他是我舅舅，与我娘关系好，对我就是顺带。”戚姮补充，“还有就是，听我老师说的。抓周礼那年我什么都不要，僵持了很久，都以为我不抓了。结果等到他来，突然跑过去抱住了他的腿，抓着不撒手。”

戚姮掩着半张脸，颇有些无奈：“从那以后我的地位就飞升了，官家登基的时候想拿赵文则跟我爹换，让我记在他的名下。我爹不乐意，要拿刀砍他，才不了了事。”

后煜：“……”

“当初换了也未必是件坏事。”戚姮叹气，“赵文则还真喜欢我爹这样的，说了许多次要是她亲爹就好了。我爹做饭那么难吃，也就她吃得下去。”

“我觉着，我应当是从抓周礼那天就开始欠她的。阴差阳错，总是占了她想要的。”

“文则还能原谅我吗。”戚姮挡上了眼，酸涩涌上喉口，哽咽着难受极了，掌心的眼泪越聚越多。

刻意回避了这么多年，赶着如今撕破脸，即将要老死不相往来，再给戚姮两年她也接受不了。

“我不想闹成这样，我离不开她……跟着我去前线的熟人全死了，连个单独的坟都来不及埋，重来一遍我还是会把她支走。”

戚姮似是在问自己：“当初到底怎么做才能两全。”

“……就应该从一开始就不给她希望，公主赖也赖不到你身上。”后煜默了默，道，“说句不敬的，问题出在官家。”

“要么不答应，要么答应了就别反悔，出尔反尔最招人恨。他定然是猜到了还有你这关过不去，才把问题甩过来，让你做了恶人。”

“还有，”后煜突然停顿，又咽了回去，“算了。”

“官家……”戚姮喃喃着，“官家的问题一直很大，他从小是被扔到一边给点饭饿不死着养大的，都没见过父母，也没人教他，上哪会养孩子。”

“赵初他还能管着些，像赵元，客客气气的，跟他也不亲，就不知道怎么对待了，只能推给我。”

“我是受益者，我不能享受了这么多年好处再反过来怪他怎么怎么样。事情发展成这样，到底来也是我的一手责任。”

戚姮情绪平复了许多，抹了一把脸，起身晃悠着向外走：“赵元又不要我死，大不了我把官辞了，换一个和解，不亏。”

后煜“噌”一下站起来了：“你要辞官？”

“辞了官，皆大欢喜，不是吗。”戚姮缓缓站定，扭头问，“何必再绕这么一大圈，把人都搅和进来。”

“……”

戚姮刚走了两步又转头问：“赵献之他……”

后煜明显一愣。

戚姮点点头：“早点休息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