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姮摊开手,当真是说出了心里话:“嗯?还有困顿要我解答吗?”
后煜垂着脑袋,眼泪啪嗒啪嗒掉的比雨点子还密:“你为我做了那么多,原来真的只是可怜我,不是别的。”
戚姮:“那你要是过得老爽老得劲了我肯定不会管你啊!”
“石上流舍那道小门天天都有病人扶进来,你为他们请郎中,安排住处。我以为我是特殊的那个,只有我能参与到你的生活中,曾经过得不好我也认了。”
“结果,结果我跟他们也没有区别。病治好了就该走了。”后煜咬着下唇,缓了半天才说出下一句,“我还不如他们,你只把我当秦楼楚馆卖身的妓子。”
“我是不是说了,不想走也可以,随便,我可以继续养着你。”戚姮捂着前额,头疼极了,“是你先开口提的进我家门,期间履行义务,那叫天经地义。怎么又成我折辱你了?”
“仁至义尽到这份上你还在控诉什么?要是嫌我对你还不够好,我无话可说。你现在就可以走,找对你更好的去,我伺候不了了。”
后煜攥紧手中的布料,羞赧冲上大脑要他闭嘴,他硬是强逼着自己开口:“我喜欢你,我不走。”
戚姮笑了两声:“事都翻篇了,不用再演了。”
“我没有在演,你相信我,你信我……”后煜抬起袖口抹掉泪,“我会写好辞呈交上去,很快,今天。我不要留在这,我要跟你一起走,你带着我一起走好不好。”
戚姮示意他打住:“辞呈?”
后煜点头,缓缓道出心中所想:“我曾经是想过入仕,却是要正大光明,走科举之路,从没要靠家族荫庇。我爹硬把我塞到如今这个地位,太高了,我……我的压力太大了。”
“我总觉得我占了别人寒窗苦读十几年的才该有的位置,原先为了生计,的确呆了两年。现在不用再担心那些,我也该下来了。”
戚姮静静听着,等他说完了也没什么太大反应,只道:“你自己想好了就成。只要还有打仗的一天,我随时都能官复原位。”
“你不一样,这次辞了,将来只能从头参加童试乡试。再想升到从四品,至少也得五六十了。”
后煜应:“我想好了,就这两年的经历,我很清楚我不适合这官场。全都不如这几天在侯府过得舒心。”
“你别赶我走,以后我也不会再入仕途了。就在家,你去哪我都要跟着……”
戚姮掀起眼皮瞧着他,就此打住不想再聊:“随便你吧。”
后煜松了口气,又对她的态度很是失落:“你现在对我……真的还没有半分感情吗。”
“哈哈。”戚姮打马虎眼,“回家了回家了,这里太冷。”
戚姮推了他好几下,后煜依旧固执地站在原地不动,盯着她,似是一定要个答案。
倔的跟头驴一样……
“我好后悔曾经自以为是做的那些蠢事,像我这种毫无信誉的人,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信。”
戚姮扯了扯嘴角,笑得很勉强。
这茬还能不能过去了?
后煜慢慢低下头,试探着要去吻她。见戚姮不躲,默许了,才真正吻了上去。
雨天的宫女太监可以免于值守,因此这四周空无一人,才让后煜敢这么大的胆子。
他握着裙摆的那只手圈上了戚姮的腰,所有的不甘随着这个吻化解,再分开,后煜轻蹭她的鼻尖,又缠绵着亲了许久。
后煜抵着戚姮的脑袋,喃喃道:“你把我当成卖身的也可以,至少我还年轻……还有的卖。”
戚姮扶着后煜的肩膀,发冷的躯体被他的体温捂热了不少,她埋头进后煜颈间,吻细密地落下,暧昧道:“回家,快点。趁着我现在还有兴致。”
后煜傻傻地应了声,向四周张望了一圈,确定没有人,胳膊向下挪动单手抱起戚姮,才向宫外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