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岁寒的回答,依旧简短,平静。
“所以,我不会去那三个暗桩。”
她不再多言,收起红笔,站起身。
动作不紧不慢,甚至带着一种异样的从容。
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,那从容底下,绷紧到极致的、仿佛一触即断的弦。
“给我十二个小时。”
云岁寒目光再次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。
“十二个小时后,无论我这边结果如何,云氏老作坊,见。”
说完,她不再停留,转身,朝会议室门口走去。
脚步很稳,背挺得笔直,像一杆宁折不弯的枪,独自走向门外那片未知的、浓重的黑暗。
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,隔绝了会议室里凝重的空气,也隔绝了沈青芷他们复杂难言的目光。
走廊里,空无一人。
灯光从头顶倾泻下来,照亮她孤零零的、挺直的背影。
空气里消毒水的气味,混合着窗外夜风带来的、淡淡的尘土和远处城市喧嚣的气息。
她没有立刻离开。
只是站在走廊的窗边,静静站了一会儿。
窗玻璃倒映出她苍白平静的脸,和眼底那片沉沉的墨色。
胸口玉佩里,月瑶的残魂,似乎感应到了她平静表象下翻涌的惊涛骇浪,不安地、急促地搏动起来,传递出一阵阵微弱但清晰的、带着深深担忧和恐惧的波动。
云岁寒抬起手,轻轻按在心口,隔着衣料,感受着那一下一下、顽强搏动的暖意。
“别怕。”
她对着玉佩,用极轻、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,低声说。
“这次,换我……处理。”
她不再停留,转身,大步走向楼梯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,清晰,坚定,一步步,走向她必须独自面对的命运。
她没有回临时落脚点,也没有去特案组安排的任何安全屋。
她去了“福寿香烛”。
杜七姑的铺子,在这个时间,早已关门歇业。
巷子里黑黢黢的,只有远处路口一盏昏暗的路灯,投下一点模糊的光晕。
夜风吹过,卷起地上的落叶和灰尘,发出沙沙的轻响,衬得小巷更加寂静、阴森。
云岁寒没有敲门。
她走到铺子侧面的墙壁前,那里看似平整,但靠近墙根的地方,有一块颜色稍深、形状不规则的砖。
她蹲下身,用手指,在那块砖的边缘,按照特定的顺序和力度,轻轻敲击了七下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其轻微的、仿佛机关转动的轻响。
那块砖,缓缓地,向里凹陷进去,露出后面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、黑黢黢的洞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