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,很静。
她抬起另一只手,五指张开,插入自己脑后的发间,摸索到靠近脖颈根部的位置,捏住一小撮头发。
没有犹豫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轻响,在寂静的巷子里,格外清晰。
一小撮大约寸许长、乌黑顺滑的发丝,被她用“断缘”,齐根剪断。
发丝脱离身体,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她自身的温度和生机,在她掌心微微蜷曲。
她将发丝小心地收好,放入贴身的口袋。
她又拿出随身携带的一根特制的银针……
不是“溯阴针”,只是普通的、消过毒的银针。
她将银针的针尖,对准自己眉心,那个不久前被“溯阴针”刺破、此刻还残留着一点细微红点和冰冷刺痛感的位置。
针尖抵上皮肤。
微微用力。
刺痛传来。
一滴暗金色的、内部有细微金光流转的血珠,缓缓从针尖刺破的微小伤口处,渗了出来,凝聚在针尖。
她立刻拿起早已准备好的、一个只有拇指大小、用黄符折成的三角小符包,将针尖上那滴暗金色的血,小心翼翼地,滴在了符包表面。
血珠落在黄符上,瞬间被吸收,在符纸表面晕开一小片暗金色的、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的痕迹。
做完这些,她才收起银针,拿出另一张空白的黄纸,铺在“福寿香烛”门前的石阶上。
她咬破自己的右手食指指尖……
不是眉心精血,只是普通的指尖血。
用渗血的指尖,她在黄纸上,一笔一划,工工整整地,写下了两行字。
是她父母的名字,和他们的生辰八字。
字迹是暗红色的,带着她指尖血的温度和腥甜气,在惨淡的月光和远处路灯模糊的光晕下,显得格外刺眼,也格外……不祥。
写完,她拿起那张写有父母八字的黄纸,双手合十,将黄纸夹在掌心。,她闭上了眼睛。
没有念咒,没有掐诀。
只是将全部的心神,所有的意念,都集中在掌心那张黄纸上,集中在黄纸上那两个名字、那两行八字上。
同时,胸口玉佩里,月瑶残魂的搏动,被她强行“借”来一丝微弱的、清冷的灵性,混合着她自身血脉中与父母相连的那一点“缘”,一起,注入黄纸之中。
她在“感应”。
以血脉为引,以八字为凭,反向追溯,追寻父母身上可能被种下的、与“摄魂替身”相关的咒术痕迹。
这个过程,极其耗费心神,也极其危险。如同在黑暗的蛛网上逆流而上,随时可能惊动布网的蜘蛛,也可能被网上其他隐藏的陷阱和毒素反噬。
但云岁寒没有停。
她的脸色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变得更加苍白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,顺着苍白的脸颊滑下。
握着黄纸的双手,因为过度集中和某种无形的对抗,而微微颤抖。胸口玉佩里月瑶的残魂,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艰难和危险,搏动得异常剧烈,传递出一阵阵清晰的、带着恐惧和劝阻的波动。
但她不管不顾,只是死死闭着眼,将心神沉入那片由血缘和咒术构成的、冰冷黑暗的“蛛网”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