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感觉到了。一种陌生的、灼热的、如同地下岩浆般翻涌沸腾的力量,正从他身体的最深处,从每一寸被切割过、灼烧过、注入过无数药剂的苍白皮肤与萎缩的肌肉之下,从每一根被测试过极限的骨骼髓腔之中,不可抑制地、疯狂地奔涌而出!这力量与以往实验中被测量、被记录的“数据”不同。它野蛮,原始,不受控制,带着一种毁灭一切的饥渴与暴怒。仿佛一头凶兽,在他体内沉睡了无数年,此刻被最深的痛苦与绝望彻底唤醒。“呃……啊啊啊——!!!”一声不似人声的、混合了痛苦、愤怒与某种诡异畅快的长啸,从科拉克斯大张的、淌着血与唾沫的嘴里爆发而出!随着这声嘶吼,变化开始在他身上具现。他那双总是漆黑如深潭、倒映着贝拉琥珀色眼眸的眼睛,此刻瞳孔骤然收缩,放大,染上了一层妖异的、仿佛要滴出血来的暗红!红光在眼底流转、燃烧,取代了所有属于“科拉克斯”的理性与情感,只剩下最纯粹的兽性与毁灭欲。他的身影,在这狭小的囚室幽绿微光中,开始扭曲!并非物理上的巨大化,而是一种气质与存在感的恐怖蜕变。他瘦削的轮廓变得模糊,飘忽,仿佛与身后墙壁的阴影融为一体,又像是一只随时会振翅、撕裂空间的、巨大无匹的黑暗乌鸦的剪影。“杀……杀……杀……杀——!!!”破碎的、嘶哑的、只有一个音节的词汇,如同最恶毒的咒语,从他咬得咯咯作响的牙关中迸出,在囚室中回荡,叠加,最终化为一片毫无意义、只代表终结的疯狂呓语。毁灭。毁灭这里的一切。毁灭基亚瓦尔的一切!将这片给予他无尽痛苦、夺走他唯一光明的土地,连同其上所有肮脏的、冷漠的、参与或默许了这一切的存在,全部撕碎!碾平!化为最基本的尘埃与血雾!念头如同野火,瞬间吞噬了他残存的、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壁垒。与此同时,他的身体,那具被化学药剂、辐射、极端环境测试反复削弱、摧残了无数遍的苍白躯壳,内部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剧变。骨骼密度在飙升,肌肉纤维在重组、膨胀,新陈代谢速度疯狂加快,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释放出远超以往测试记录的能量!他能清晰地“感觉”到,那股力量,如同决堤的洪水,正汹涌地冲刷、修复、强化着他千疮百孔的躯体,带来一种病态的、充满力量的充盈感与破坏欲。“砰!!!!!!”没有蓄力,没有助跑。科拉克斯只是猛地转过身,用他那覆盖着一层诡异暗红血光的、骨节因用力而凸显的右拳,狠狠地、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身后那扇厚重的、由高强度合金铸造、足以抵御重炮直击的囚室大门上!巨响如同陨石撞击地核!数百吨重的金属大门,连同其复杂的机械锁闭结构与周边的墙体框架,在这一拳之下,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的脆弱蛋壳,瞬间向内凹陷!巨大的金属碎片如同炮弹般向内激射,深深嵌入对面的墙壁!烟尘、电火花与结构崩裂的刺耳噪音充斥了整条走廊!缺口外,不再是狭窄的通道,而是一片燃烧的、充满杀戮可能的广阔地狱。科拉克斯的身影,在门碎烟起的刹那,化作了一道模糊的、拖曳着暗红尾迹的黑色闪电,疾射而出!他的姿态不再像人,更像一只发现了猎场、俯冲而下的、巨大的、充满死亡气息的乌鸦!“呀——!!!”一声尖锐的、凄厉的、如同万鸦齐喑、又似深渊恶鬼哀嚎的尖啸,从他喉咙深处撕裂而出,回荡在骤然暴露的、充满警报红光与惊恐喊叫的走廊之中!那声音穿透力极强,带着精神污染般的绝望与疯狂,让附近数十名匆忙赶来的守卫瞬间抱头惨嚎,耳鼻渗血。他黑色的、因长期囚禁而枯涩的长发,在此刻无风自动,狂乱地舞动,甩出血珠与汗液,如同乌鸦怒张的颈羽,更添十分狰狞。杀戮,开始了。最直接,最野蛮,最高效的杀戮。任何出现在他感知范围内的、穿着财阀制服或持有武器的身影,都成了必须清除的目标。他没有使用任何技巧,只有速度与力量的极致结合。身影闪烁,苍白的手掌或暗红的拳头挥出,伴随着的便是骨骼碎裂、装甲洞穿、躯体爆裂的闷响与惨叫。他如同行走的灾祸,所过之处,只留下一地难以辨认的残肢断臂与泼洒的温热血液。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,在某些瞬间,当他以非人的速度掠过倒毙的守卫,或抓起某个仍在抽搐的躯体时,他会猛地低头,张开嘴,用那口森白的、此刻似乎也泛着血光的牙齿,狠狠咬下!咔嚓!头骨碎裂!他并非为了进食,而是一种本能的、掠夺性的行为!,!在吞噬那些破碎的头颅、吮吸其中温热的、腥甜的脑髓与血液的瞬间——“轰——!!!”海量的、杂乱的、破碎的记忆、知识、信息碎片,如同决堤的数据洪流,蛮横地、直接地涌入他因疯狂而滚烫、混乱的意识之海!那是这些死者生前的见闻、所学、经历,乃至最深层的恐惧与欲望!守卫巡逻的路线图,实验室的权限密码,某个研究员的专业领域知识,一次醉酒后的闲聊,对上级的私下抱怨……无数碎片交织、碰撞,试图将他本已脆弱的理智彻底淹没。但在这无穷无尽的、令人作呕的信息垃圾山中,一些特定的、闪烁着贝拉影像的碎片,如同黑暗中的磷火,瞬间吸引了他全部的、残存的注意力。“那个送饭的小丫头?贝拉?嘿,听说她为了换一块新鲜面包,自愿签了‘幼体神经耐受性极端测试’的同意书……只有孩童的神经系统才能满足那个实验的初始条件……真是要钱不要命……”“实验舱准备就绪,受试者bel-kora,编号dl-114,已注入初级麻醉……等等,她的生命体征怎么在剧烈波动?不对,这反应……”“……废物!连个小丫头都看不住!让她跑了!还偷了配给处的面包!找到她!抓回来!死活不论!”碎片跳跃,拼凑。自愿……实验……只有孩童……神经耐受……极端测试……换面包……偷面包……抓回来……“啊啊啊啊啊啊啊——!!!!!!”更加狂暴、更加痛苦、仿佛要撕裂自己灵魂与这整个世界的咆哮,从科拉克斯大张的、沾满脑浆与鲜血的嘴里轰然炸响!那声音中的绝望与愤怒,让整条走廊的灯光都为之明灭不定!为了……给他换一块面包……为了……那块此刻还沾在他脸上、残留着她体温与鲜血的面包……她自愿……走进了那个只有孩童才能充当材料的……地狱?!“轰——!!!”理智的最后一根弦,彻底崩断。剩下的,只有杀戮。杀戮。杀戮。不停的杀戮。杀光视线内的一切!杀光记忆中一切与财阀有关的存在!杀光这个肮脏世界的每一寸!直到……找到她!直到……把她从那地狱里抢出来!与此同时,那海啸般涌入的知识并未停歇。除了关于贝拉的碎片,更多是专业的、系统的、关于生物科技、基因工程、神经改造、极端环境生理学的庞杂信息。那是数千名在此工作的、水平参差不齐的研究者,经年累月积累下的知识总和。此刻,这些知识如同病毒,被动地、强行地写入了他混乱但结构非凡的大脑。他无意掌握,也无需理解。这些知识只是杀戮与寻找过程中的附带品,冰冷地沉淀在他意识的深处,如同武器库中新增的、未曾打磨的铁块。不重要。一切都不重要。找到贝拉。找到她。带她离开。这是唯一的念头,唯一的指令,驱动着他这具化为复仇与毁灭化身的躯壳,在建筑的迷宫中横冲直撞,在尸山血海中踏出一条笔直的、通往最深处的血路。不知杀戮了多久,不知摧毁了多少通道与闸门,不知有多少记忆与知识的碎片在吞噬头颅的过程中涌入又沉淀。终于。在一条通往地下最深、防护也最严密区域的、布满破碎自动防御系统与守卫尸骸的走廊尽头,一扇特殊的、标识着“高危生物样本处理及终极实验区”的合金闸门,被他用蛮力与刚刚“学会”的、从某个研究员记忆中提取的权限代码结合,粗暴地开启。门内,是一个广阔的、布满各种精密而恐怖仪器、中央是一个巨大透明圆柱观察舱的圆形大厅。观察舱内,绿色的、粘稠的营养液中,悬浮着数十个大小不一、连接着无数管线的培养皿或休眠舱,里面是各种扭曲的、非人的实验产物。而在大厅一角,一个较小的、单独的、敞开的束缚椅上——坐着贝拉。她低垂着头,黑色的短发湿漉漉地贴在惨白如纸的额头上。身上那件粗布衣服已被换成一件简陋的、敞开的白色实验袍,袍子下摆和袖口沾染着暗红的、新鲜的血迹,以及一些可疑的、粘稠的、荧光的液体。她的左手手腕,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,正是科拉克斯之前无意中捏断的那只。裸露的苍白手臂和小腿上,布满了新添的针孔、电极贴片痕迹,以及几处深可见骨的、仿佛被什么东西啃咬或撕裂的恐怖伤口,皮肉外翻,缓慢地渗着血。她的呼吸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,胸口只有极其轻微的起伏。“贝拉——!!!”科拉克斯血红的眼眸骤然锁定了那个身影,口中发出嘶哑的、混合了无尽痛苦与一丝微弱希望的吼叫。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他不顾一切地,撞开沿途散落的仪器与残骸,如同扑向最后救命稻草的溺水者,朝着那个束缚椅,疯狂地奔去!速度太快!情绪太急!理智早已被狂怒与恐惧吞噬!眼中只有那个苍白的、伤痕累累的、仿佛随时会消散的身影!就在他冲到束缚椅前,伸出那双沾满无数人鲜血与脑浆、此刻却剧烈颤抖的苍白大手,想要轻柔地、小心地触碰、抱起贝拉时——或许是速度太快收势不及,或许是身体因异变而暂时失控,或许只是命运最残酷的玩笑——他探出的、包裹着一层不稳定暗红能量的右手,在即将触碰到贝拉肩膀的瞬间,指尖不受控制地向前微微一划——“嗤——!”一声轻微的、利刃划过薄绢般的声响。五道深可见骨的、边缘因能量灼烧而微微焦黑的恐怖抓痕,瞬间出现在了贝拉左侧脖颈与锁骨相连的脆弱部位!暗红的血液,如同突然找到了出口,猛地从伤口中喷溅而出,溅了科拉克斯满手、满脸!“呃……!”贝拉一直低垂的头,因这突如其来的剧痛而猛地向后一仰!她那双总是清澈的、带着琥珀色光泽的眼眸,骤然睁开!里面倒映着科拉克斯那张近在咫尺的、沾满她与自己鲜血的、因极度震惊与恐惧而彻底扭曲的苍白面容。她的嘴唇嚅动了一下,似乎想说什么,但涌出的只有更多的、带着气泡的鲜血。那琥珀色的眼眸,光芒迅速地黯淡下去,如同风中的残烛。“不……不!贝拉!贝拉!!!”科拉克斯如遭雷击,浑身剧颤!他手忙脚乱地、试图用手去捂住那汩汩冒血的恐怖伤口,但鲜血依旧从他颤抖的指缝间疯狂涌出,温热地、粘稠地,染红了他的手掌,滴落在贝拉苍白的胸膛与那件简陋的实验袍上。他笨拙地、小心翼翼地,将贝拉那轻盈得仿佛没有重量的、逐渐冰冷的身躯,从束缚椅上抱起,紧紧地搂在怀中。他低头,死死地盯着怀中那张迅速失去血色的、熟悉的面容,那双正在失去光彩的、琥珀色的眼眸。悔恨、恐惧、绝望、无边的痛苦……如同最冰冷的潮水,瞬间淹没了他。他张着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有剧烈的、无声的颤抖,从灵魂最深处传递到每一寸躯体。就在这时——透过这地下大厅高处某个破碎的观察窗,一缕异常的、纯净的、温暖的、仿佛带着无穷威严与希望的金色光芒。毫无预兆地,穿透了吕凯乌斯厚重污浊的大气层与基亚瓦尔工业星永恒的阴霾,穿透了这地下建筑的层层阻隔,精准地、柔和地,照耀了进来。光芒洒在科拉克斯低垂的、沾满鲜血与泪的侧脸上,为他轮廓分明的五官镀上了一层虚幻的、神圣的金边。也照亮了他怀中,贝拉那迅速冰凉、苍白、再也不会对他露出微笑的面容。光芒来自天外。科拉克斯缓缓地、僵硬地,抬起头,血红尚未完全褪去的眼眸,穿透那破碎的窗口,望向星球轨道之外的、无垠的深空。那里,巨大的、流转着金色光辉的舰队,不知何时已静静悬浮。为首的,是一艘前所未见的、巍峨如山脉的巨舰。他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,但他知道,自己已经没有一个亲人了……(感谢大喜过望的塞拉斯,开什么玩笑都是shi的各位大佬的打赏,今天没时间,把原体列传写完了,明天将加更进行补偿。):()魂穿珞珈,但是忠诚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