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尔洛斯星系。在人类历史被遗忘的角落,在亚空间风暴最肆虐的年代之前,这里曾是一个在黑暗科技时代辉光沐浴下发展起来的、高度发达且相对独立的人类殖民帝国。其疆域虽不庞大,却凭借远超时代的科技与精密的自动化体系,形成了一个自给自足、繁荣稳定的“口袋帝国”。随后,席卷银河的亚空间风暴如期而至,如同无形的天堑,将巴尔洛斯与其母星乃至人类主体文明彻底隔绝。通讯中断,航路断绝,它成了一座漂浮在恐怖之海中的孤岛。然而,巴尔洛斯的先民展现了惊人的坚韧与技术底蕴。在绝望的孤立中,他们倾尽数个世代的积累与智慧,顶着足以撕碎常规舰船的猛烈亚空间乱流,艰难地、一寸寸地,重新收复并巩固了整个星系的控制权。他们修复并改进了古老的星舰,在风暴的间隙中穿梭,在废墟上重建家园,让文明的火焰在这个孤立的角落顽强地延续、燃烧,甚至形成了新的、独特的文化与社会结构。可惜,和平并未长久眷顾这片劫后余生的土地。随着时间流逝,最初的团结与生存压力逐渐消散,权力的滋味开始腐蚀人心。后来的执政者们,派系林立,理念相左,利益纠葛。关于发展方向、资源分配、乃至对先祖科技的解读与应用,都产生了不可调和的分歧。争吵升级为对立,对立演变为冲突,最终,战火再次于这片本应携手共渡难关的星系中重燃。曾经用于对抗异形与重建家园的强大武力,调转枪口,对准了曾经的同胞。惨烈的内战爆发,星系在人类自己的手中,再度滑向分裂与衰败的深渊,直至……怀言者军团的舰队,如同迟来的审判,撕破了巴尔洛斯星系边缘残破的监控网络,降临于这个自我消耗的世界。最初,无论是内战中占据上风的“复兴公约”联盟,还是依托古老轨道要塞负隅顽抗的“纯净遗产”政权,对于这支突然闯入、涂装陌生、旗帜未曾见过的庞大外星系武装,反应出奇地一致。他们傲慢的无视,并且排斥怀言者们。他们沉浸在彼此厮杀的仇恨与对自身技术的盲目自信中,将怀言者的到来视为又一个“趁火打劫”的“星际海盗”或“失落殖民地”的探险队,甚至试图利用这支新力量作为打击对手的筹码。通讯频道中充满了互相指责与对怀言者动机的恶意揣测,唯独没有严肃的对话意愿。珞珈的耐心,在尝试进行基础沟通却被双方以各种借口拖延、敷衍、甚至公然嘲弄后,迅速消磨殆尽。既然言语无法传达“和平”与“回归人类帝国”的意志,既然这些沉溺于内斗的统治者们不愿意用耳朵倾听……那就用他们唯一能理解的方式——力量,来“宣讲”。命令下达,简单直接。怀言者的深灰色洪流,不再试图区分敌友,不再顾忌所谓“外交礼仪”。他们如同最精准的外科手术刀,又像最狂暴的铁锤,同时砸向了内战双方自以为坚固的防线。轨道轰炸精准地瘫痪了关键节点,风暴鸟与空投舱如同死亡的蜂群,刺入星球大气层。数以万计的星际战士,在泰坦与重型载具的支援下,以教科书般的毁灭性效率,撕开了巴尔洛斯人依赖的能量护盾、自动化防御阵列与匆忙集结的凡人军团。战争在极短时间内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。怀言者军团的目标明确而冷酷,指挥中枢、领导人、核心决策层。在“复兴公约”的首都轨道站,在“纯净遗产”深藏地底的指挥堡垒……同样的场景几乎同时上演。怀言者的终结者小队,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与力量,突破层层阻碍,直接出现在双方最高执政官、军事统帅、议会领袖的面前。没有冗长的审判,没有最后的通牒。只有覆盖着动力拳套的巨手,稳稳地、不容抗拒地,握住了那些或因震惊、或因愤怒、或因恐惧而扭曲的头颅。然后……“咔嚓。”清脆,短暂,终结。当双方残存的、群龙无首的势力,透过弥漫的硝烟与破碎的屏幕,看到他们各自的“最高领袖”的头颅,如同被捏碎的鸡蛋般,在那些沉默的巨人手中化为一滩难以辨认的红白混合物时……所有的争吵,所有的算计,所有的傲慢与敌意,都在这一瞬间,冰消雪融,化为最原始的、透彻骨髓的恐惧与求生欲。通讯请求,如同雪片般涌向怀言者的舰队频道,语气前所未有的谦卑、急切,充满了“愿意谈判”、“无条件投降”、“接受任何条件”的保证。既然他们不愿意听怀言者“宣扬”和平与帝国的荣光……那就先把那些不愿意和平、阻挠和平、利用和平作为筹码的人……全部捏死。然后,再对着剩下的、终于学会了“倾听”的耳朵,心平气和地“宣扬”和平。,!事实证明,珞珈的这套方法,确实好用。高效,彻底,且后患极少。…………巴尔洛斯星系的重建与“回归”工作,在一种异样的“顺畅”中展开。怀言者与技术神甫迅速接管了关键设施,帝国的律法与信仰被温和而坚定地推行。负隅顽抗的零星抵抗被迅速扑灭,大多数人口在经历了最初的恐慌后,很快“适应”了新的秩序。毕竟,与之前永无休止的内战和朝不保夕的生活相比,帝国的统治至少带来了稳定与安全。而此次远征最大的收获,并非这颗星球本身,而是随着怀言者军团深入星系各处遗迹、要塞、秘密数据库,源源不断被发掘、整理、运出的战利品。无数份保存相对完好、或即便残缺也极具价值的stc技术模板,涵盖了从精密的微观机械到巨型的轨道建筑等各个领域。更有许多直接来自黑暗科技时代的、功能奇特、原理成谜的实体装备、实验性武器原型。这些珍贵到足以让火星的大贤者们疯狂的遗物,被严密封装,贴上最高保密等级的标签,一船船地运离巴尔洛斯,其最终目的地,并非帝国的任何官方档案库或铸造世界,而是……随军大贤者,瓦尔基里的私人研究舰队与位于科尔奇斯星系的专属实验室。珞珈站在“信仰之律”号的舰桥上,看着又一艘满载着“收获”的运输舰跃入亚空间,朝着瓦尔基里的坐标驶去,脸上并无太多喜悦。这些技术与遗物,是力量,是筹码,也是危险。交给值得信任的瓦尔基里,远比上交帝国官僚体系或火星,更让他放心,也更有效率。然而,他的心思,此刻却并未完全停留在这些闪闪发光的“古董”上,或是脚下这颗刚刚臣服的世界上。他心里,其实一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。一件关于人的事。那些被“交换”到怀言者军团远征舰队,进行“交流学习”与“并肩作战”的影月苍狼军团战士们。他们……情况如何?影月苍狼,第十六军团。荷鲁斯的子嗣。自从在“前世”记忆的碎片中,窥见了那道笼罩未来的、名为“荷鲁斯之乱”的巨大阴影,珞珈就无法再以单纯的“兄弟军团”视角来看待与影月苍狼的任何互动。那些“交换生”,既是友好的使者,是学习的同伴,是可以信任的战友……却也可能是未来的敌人,是需要提前观察、评估、甚至必要时加以影响或防范的对象。他需要定期的、详尽的报告,不仅仅是关于他们的战斗表现与纪律,更是关于他们的思想动态,他们对怀言者军团、对珞珈本人、对帝国现状、乃至对他们自己的原体与军团的看法。任何细微的倾向,可能的不满,潜在的裂痕,都值得关注。珞珈知道,自己是时候,要开始真正的布局了。不是针对某场战役,某个世界。而是针对那场注定会到来的、席卷整个帝国的浩劫。布局,要从现在开始。从每一个细节开始。从乌兰诺,那个记忆中标志着荷鲁斯获得“战帅”头衔、权力与声望达到顶峰,却也可能是某些变化开始加速的节点开始。荷鲁斯的背叛……珞珈缓缓闭上眼睛。那并非他的“兄弟”荷鲁斯个人意志的简单抉择,其背后是混沌的低语,是帝皇某些决策的阴影,是原体们各自心魔与野心的交织,是帝国庞大体系固有矛盾的总爆发。是无数因素共同推动的、几乎无法避免的命运洪流。无法避免。但……真的……完全无法改变吗?珞珈不相信绝对的“注定”。即使无法阻止那场叛乱的发生,他也绝不会坐视其按照“记忆”中的轨迹重演。他能做的,就是动用一切智慧、一切资源、一切先知的优势,将这场背叛带来的威胁与损失,消除、降低到最小的程度。保护该保护的。削弱该削弱的。在风暴来临前,尽可能加固自己的“方舟”,并看清潜在盟友与敌人的面目。这需要耐心,需要隐秘,需要在帝国辉煌远征的表面之下,进行一场无人知晓的、孤独的战略推演与落子。就在珞珈的思绪深入这片沉重而复杂的谋划,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,凝视着未来那血与火的画卷时——“嗡——!”一阵并非来自怀言者内部通讯编码的、带着独特的、稳固到近乎呆板的加密标识的通讯请求,毫无预兆地,强行接入了“信仰之律”号的核心指挥链路,在他的私人通讯终端上亮起,闪烁着不容忽视的红色光芒。珞珈的思绪被骤然打断。他微微皱眉,看向通讯标识。那是属于帝国之拳军团,第七军团原体的专属频道码。这个时候?这个地方?多恩?他略带疑惑地,伸手点开了通讯。屏幕亮起,一张如同用最坚硬的花岗岩雕凿而成、线条刚硬、神情肃穆到近乎冷漠的面孔,出现在屏幕中央。白色的短发紧贴头皮,眼神锐利如鹰,仿佛能穿透屏幕的阻隔。一个平稳、低沉、充满了绝对理性与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,清晰地传来,没有丝毫寒暄与铺垫,直接切入正题:“珞珈。”声音顿了顿,似乎确认了连接。“没想到……”屏幕上的罗格·多恩,用他那标志性的、缺乏情绪波动的语调,陈述道:“我是来问罪。”:()魂穿珞珈,但是忠诚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