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羡摇摇头,冲她无奈地说:“这里不是什么匪帮,什么罩不罩的。”
这句话说得轻巧,却让向云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脸上。
“匪帮”这个词,实在不算是什么能轻松开口的玩笑。
在污染区里,做匪帮的都是那些道德底线为零,只为钱财生机考虑的混球,当然,徐羡肯定是对此不太清楚的。
所以,也就只有向云一个人心里不舒服罢了。
徐羡哪儿知道这么多,她笑呵呵地与田甜聊着家常,两人勾肩搭背地进了哨兵学院,嘴上一刻不停地说着八卦还有从其她人口中听到的小道消息。
向云感觉面前的人就是根木头,就算如此,向云还是追上了徐羡的步伐,嘴角勉强勾起:“怎么……我做什么你都觉得我是土匪。”
她语气软得像在撒娇,但面上的表情却十分僵硬。
向云心里堵得慌,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情绪不对,徐羡明明只是和许久未见的朋友拥抱了一下,唠唠家常。
但是她转念一想,和徐羡认识这么久了,她们也不会一见面就拥抱啊。
听到这话,徐羡这才察觉到她心情不对,她举手作投降状,连忙说:“你不是,你不是,怎么会是呢?”
“都说你不是了,怎么还生气呢?”她轻声问,嘴角弯起,像在哄小孩。
“……没有。”
向云低头踢了踢地砖,解释道,“没有因为这个生气。”
徐羡看了她一眼,以为她只是像往常一样闹个小情绪,说两句就好了。
她没再追问,反倒松了口气般轻轻一笑,转身跟田甜一起往前走。
两人并肩同行,聊起早些年在联合训练营时的事,也聊到了现在哨兵学院内部的管理结构改革。
田甜的话不多,但她就像是百科全书一样,总能答上徐羡的问题。
两个人肩膀微微晃动着,时不时向彼此侧身,看起来关系融洽密切。
向云落在几步之外,但又仿佛和她们之间,隔了不止这么一段距离。
她本想加快脚步追上去,但刚迈出一步,就又停下了。
她突然意识到,就算是站在徐羡的身边,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对联合训练一无所知,对哨兵学院的管理也不了解。
这段时间里,她所知道的,也就只有徐羡每天几点起床,爱吃什么菜,喜欢用什么味道的沐浴液。
仅此而已。
她就是个傻的,什么都不懂。
第92章
向云跟在徐羡身后进了宿舍楼,田甜在楼下等她们,没有一起上来。
宿舍在六楼,窗户朝着操场的位置,可以看见穿着统一服装的哨兵们,正在进行障碍跑训练。
房间打扫得一尘不染,徐羡环视了圈,就连角落和玻璃上都没有任何灰。
其她舍友都去训练了,屋里安静得能听见手指划过拉链时,指甲与锁扣碰撞出的细微声音。
徐羡靠门站着,没有坐在其她人的座位上。
向云默默把自己的包放在了椅子上,一件件地取出里面的物品。
牙膏牙刷放进浴室,衣服叠好归置到衣柜,她始终低着头自顾自忙活,徐羡看不见向云脸上的表情。
手上没活儿,嘴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,徐羡见床位上放着新的被褥、枕头和床单,便走过去帮忙。
她的动作利落干净,许久没有叠过被子,她以为自己手生了,但没想到肌肉记忆还在,被子瞬间被压成了标准的豆腐块。
两个人很少这么僵着,说是僵着其实也不太对,只是一向爱说话的向云,这次没有怎么说话而已。
徐羡站在向云身边,看她在宿舍里来回走着,就像是一辆没有按照固定轨道运行的小车,逐渐走上了正轨。
屋内安静地发狂。
包里的东西越来越少,向云的心里也更加憋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