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灾过去没几天,又出事了。这次是老刘头家的牛倌——一个外号叫“二迷糊”的光棍汉,五十多岁,一个人住在屯子边上的小窝棚里。白灾那几天,他出去找牛,结果牛没找着,人也没回来。老刘头急得团团转,跑到曹山林家,一进门就跪下了。“山林,你救救二迷糊吧!他三天没回来了!”曹山林吓了一跳,赶紧把他扶起来:“老刘叔,你快起来,慢慢说。”老刘头哆哆嗦嗦地把事情说了。原来白灾那天早上,二迷糊去后山找牛,结果一去不回。老刘头找了两天,连个影子都没见着。曹山林心里一沉。三天,这冰天雪地的,要是没找到避风的地方,人早冻死了。但他还是说:“我去找。”倪丽华在旁边听见了,赶紧说:“姐夫,我也去!”倪丽珍挺着肚子,眼圈红红的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曹山林看看她,说:“你放心,我一定回来。”他带着倪丽华、铁柱、栓子,还有巴特尔,五个人,带着狗,往后山去了。雪太深了,一脚踩下去能没到大腿。走几步就得歇一歇,喘口气。黑豹和灰狼在前头带路,鼻子贴着雪,一路嗅一路走。走了两个多时辰,到了后山。风雪已经把二迷糊的脚印盖得干干净净,啥也看不出来。“咋找?”铁柱问。曹山林想了想,说:“分散开找,每隔一炷香喊一声。天黑之前不管找没找到,都得回到这儿集合。”几个人散开,往各个方向找去。曹山林带着倪丽华,往沟里走。沟里风小,雪深,走起来更费劲。走了半个多时辰,黑豹突然停下来,竖起耳朵,冲着前面叫起来。“有情况!”曹山林赶紧跑过去。前面是一片乱石岗,石头缝里积满了雪。黑豹冲着一条石头缝叫,尾巴摇得欢实。曹山林趴下,往石头缝里看。黑漆漆的,啥也看不见。他喊了一声:“二迷糊?”里面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。“在这儿!”曹山林赶紧扒雪。倪丽华也趴下帮忙,两个人拼命扒。扒了半天,终于扒出一个洞口。洞里,二迷糊蜷成一团,脸冻得发青,眼睛半闭着,已经迷糊了。“二迷糊!二迷糊!”曹山林拍着他的脸。二迷糊没反应。曹山林把他从洞里拖出来,解开自己的棉袄,把他搂在怀里。倪丽华赶紧用雪搓他的手脚,帮他活血。搓了半天,二迷糊终于哼了一声。曹山林二话不说,把他背起来,往山下走。倪丽华跟在旁边,扶着。走了几步,曹山林腿一软,差点摔倒。倪丽华赶紧扶住他:“姐夫,你歇会儿,我来背。”曹山林摇摇头:“我没事。”他咬着牙,一步一步地往山下走。风又刮起来了,雪打在脸上,生疼。但他不敢停,停了,二迷糊就活不成了。走到半山腰,铁柱他们赶过来了。几个人轮流背着二迷糊,终于在天黑之前回到了屯里。倪丽珍等在门口,看见他们回来,眼泪哗哗地流。曹山林把二迷糊放到炕上,自己也一屁股坐在地上,半天起不来。他浑身发抖,嘴唇发紫,话都说不利索了。倪丽珍赶紧给他灌姜汤,又用雪搓他的手。搓了半天,他才缓过来。那边,倪丽华也在给二迷糊搓手脚。二迷糊脸色还是发青,但呼吸慢慢平稳了。老刘头站在旁边,看着二迷糊,眼泪直流:“二迷糊,你可吓死我了……”二迷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,看见老刘头,说:“牛……牛找着没?”老刘头气得笑了:“你都快死了,还惦记牛!”二迷糊说:“牛……牛值钱……”一屋子人都笑了。过了两天,二迷糊缓过来了。他特意来曹山林家道谢,一进门就给曹山林跪下。“曹哥,你救了我的命,往后我给你当牛做马!”曹山林赶紧把他扶起来:“别别别,都是一个屯的,说这些干啥。”二迷糊死活不肯起来,非要磕头。曹山林没办法,只好让他磕了三个头。二迷糊走后,倪丽珍说:“山林,你这一回,又积了德了。”曹山林摇摇头:“积啥德,应该的。”倪丽珍靠在他肩上,没说话。窗外,月亮又升起来了。月光照在雪地上,亮堂堂的。曹山林看着那月光,心里想,往后这日子,还得更加小心。但该帮的人,还得帮。:()知青拒绝回城:赶山打猎娶俏寡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