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长青眼睛亮了一下:“和牧哥一样举石锁、站桩吗?”
“不。”村长摇头,独臂抬起,指向不远处一株半枯的老树,“去看那棵树。”
李长青依言看去。那老树盘根错节,一半枝椏焕发生机,绿叶葱葱,另一半却乾枯皸裂,毫无声息。
“看什么?”李长青问。
“看它的脉络。”
村长的声音低沉传来,安静解释说:
“看生机如何从根系起,循木质纹理,输送至每一片叶尖。”
“看死气又如何盘踞枯枝,阻塞通道。看活著的纹路与死去的纹路有何不同。看阳光洒落,叶片如何承接转化。看风吹过,枝条如何顺势卸力。看雨打时,脉络如何疏导水流。”
“用你的眼睛看,用你的心去感觉。”
李长青似懂非懂,但还是凝神望去。起初並无异样,但当他心神逐渐沉浸,那双清澈的眼中,世界开始缓缓变化。
粗糙的树皮仿佛变得透明,內里无数细微的管道浮现出来。
其中仿佛有莹莹绿意缓慢流动,如同大地呼吸的脉搏。
而在枯死的部分,那些管道扭曲、断裂、堵塞,灰败死寂。
李长青甚至能看到阳光落在叶片上,被一点点吸纳,转化为微弱的能量,顺著脉络回流。
能感到清风拂过,枝条內部有极其细微的震颤传递,將力量化解。
他看得入了神,直到夕阳西下,双眼酸涩流泪,才猛然惊醒。
“看到了?”村长问。
“看到了一点。”李长青揉著眼睛。
“看到了,然后呢?”村长又问。
李长青愣住。
村长剑气一指,地上一段枯枝飞起,落入李长青手中。
“明天开始,用它,把你看到的『脉络,画出来。画在地上,画在沙上,画在水面上。什么时候你能一笔画出枯荣並存的完整脉络,不分毫差,什么时候才算入门。”
村长顿了顿,又道:
“记住,不是用手画。用你身体里那口天生的『气去引著画。”
李长青握著枯枝,若有所思。他感到体內的那缕先天剑气,似乎微微跳动了一下。
从这天起,李长青多了一项功课。
秦牧在一边吭哧吭哧打熬气力,举石锁,站混元桩,拳打脚踢,虎虎生风。
李长青则拿著根树枝,对著老树、石头、流水甚至蚂蚁发呆,然后在地上、空中写写画画。
他的动作时而流畅,时而滯涩,有时一画就是半天一动不动,有时又连续画废几十次。
秦牧偶尔跑过来好奇地看,只见地上那些线条歪歪扭扭,乱七八糟,完全看不懂。
便是觉得无趣,又跑回去继续练他的霸体三丹功。
只有村长看著那些逐渐从杂乱无章,变得隱约有了些许奇异规律的线条,眼中不时闪过欣慰与惊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