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炎屈起手指,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一下。“只要看向灰雾里的异动,幻境就会拉起来。它的幻术极为精妙,亦真亦假,极难分辨。”王发财坐在旁边,头一次听到这惊心动魄的完整经过,手肘不自觉地死死压在膝盖上。“那你第一次是怎么破局的?”“咬舌头。”祁炎语气平淡,“痛感足够猛,强行把感官从幻境里拽了回来。”王发财倒吸了一口凉气,竖起大拇指没再吭声。这是个狼灭。祁炎继续往下盘。闭眼纯靠听觉追踪,是整段试炼里第一次逮到真身。再往后,就是极度疯狂的诱饵战术。“我把后背全空出来,装成陷入幻境的死狗样,勾引它贴脸输出。”祁炎顿了一下,“那一爪子拍下来的时候,我没躲。”张修远没说话,只是搭在桌沿上的手指猛地捏紧了。“九万三千多点伤害。”祁炎伸出手比划了一下,“‘一线生机’当场触发。身体虚化那一秒,我把抗拒火环糊了它一脸,直接冻住,随后把它宰了。这也是第二个隐藏任务。”话音落下,办公室内陷入死寂。半晌后,李天允才涩声开口。“本来还想让后人有个参考,但你这套攻略,根本没有任何参考价值。”“要是真分到了守城试炼,单就‘城池零损伤’这一条要求,整个联邦能做到的用一只手都能数过来。”他深吸了一口气。“更别提还要宰一只高了二十级的史诗级虚兽。”李天允抬头,目光落在祁炎身上。“哪怕知晓了这两个条件,换成当时的我,我做不到。”张修远长长地叹了口气。“无法复刻就无法复刻吧,要是满分能被轻松复刻,那才真是有鬼了。”“说说你的职业吧。”张修远停顿了一下,语气变得极为肃穆。“传奇之上,是不是真如联邦推测的那样,还存在着更高的等阶?”“有。”祁炎没卖关子,“传奇之上,名为天选。”张修远在宽大的椅背上向后靠了靠,闭上眼,几秒后又猛地睁开。“天选。”他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。“以前咱们老一辈总爱管上面叫老天爷,这‘天选’的名字,倒是一点没叫错。”两位大佬还在细细回味,一旁的王发财憋不住了。“炎子可不是天选。”他眯起眼睛嘿嘿直笑。张修远和李天允的目光瞬间扎了过来。祁炎点了点头,接着往下爆料。“晋升那一刻,系统报错了。”“连续三次,进度条卡在百分之零。”张修远捏着桌角的骨节泛出了青白色。“你说什么……天启系统报错?!”“对。”“它在故意阻止你晋升天选?”“我说不好它是设定的被动程序还是主动阻击。”祁炎摸了摸下巴,“但从结果来看,它确实是不让我晋升。”李天允姿势没变,但喘气声明显粗重了好几分。王发财在旁边眉头倒竖,这细节祁炎昨晚可没跟他们交过底。“那你现在的职业?”“唯一级。”“因为后来有东西强行下场,把天启系统的报错停止了。”“并且让我更进一步。”书架最深处,小魔一脚踩在某本古籍的书脊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但现在没人有心思管它。阳光透过玻璃压在红木桌面上,气氛凝重得几乎要结冰。“天选之上,名为唯一。”祁炎停了整整一秒。“而帮我压制系统报错的,并且帮我更进一步的是。”张修远端着茶杯的手,瞬间定死在半空中。杯身倾斜,滚烫的红茶漫过白瓷杯沿,滴答滴答砸在地毯上。李天允双腿猛然发力,直接站直了身体。身后的红木靠背椅被他撞得向后平移了半米。椅腿在地板上狠狠刮过,拉出一声极其刺耳的惨叫。他胸腔剧烈起伏,呼吸节奏完全打乱。祁炎靠在椅背上,两条腿随意交叠着。他清楚把这事全盘托出的风险有多大。这等于告诉全人类的最高层,人类目前寄予希望的系统,并不是想象中的绝对公正,相反,系统甚至是极度不希望人类变得更强。一旦传出去,绝对是毁灭级的信任崩塌。但是他思来想去,依旧选择如实告知。对抗虚界的这场仗,盘子太大,水太深,他祁炎再猛也不可能一个人单刷全图。张修远、李天允是人类阵营绝对的定海神针之一,他们可以了解真相,并且将其告知给更高层,以此做好准备,调整战略方向。“详细说一遍。”张修远深吸了一口气。“系统面板直接红温了。”祁炎抬起右手,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个框,“就像那种快要憋爆炸的短路灯管,高频率狂闪。”“连续三次提示晋升失败。”“进度条彻底卡死在百分之零。”“修复进度条动了吗?”李天允死死盯着他。“一动没动。”祁炎放下手,“大概僵持了四五秒,然后那道贯穿天地的白光就砸下来了。”“白光直接击穿了试炼空间的壁垒,罩在我身上。”“光芒落下的瞬间,系统就安稳下来了。红光退散,所有‘修复错误’的字样被抹得一干二净。”王发财双手用力搓了搓自己因为震惊而僵硬的胖脸。“靠!合着天启这玩意儿,真不是跟咱们穿一条裤子的?!”任天宇在一旁抿紧嘴唇,竖着耳朵不放过任何一个字。“白光降临后,有个声音传了出来。”祁炎看着张修远的眼睛。“似男似女似老似少,无比威严又亲切。”“原话是,‘吾等将助你一臂之力’。”“吾等。”张修远颤着声重复了一遍。祁炎笃定地点头:“我绝对没听错,就是这两个字,吾等。”“然后呢?”李天允双手撑在桌沿上,身体前倾。“职业栏碎了。”祁炎给出了最终答案,“稀有碎成了天选,紧接着天选再次破碎,重组成唯一。”“最后就是你们看到的全体通报。”:()一个灭火的,怎么就最强火法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