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笼罩下的宫墙显出血液干涸的颜色,连月光都洗不净它的腥膻。
宫墙下一行仪仗缓缓而行,凤鸾金辇上斜坐着一位身穿华服的年轻女子,女子长眉入鬓,凤眼微挑,头上青羽点翠衬的整个人姿容艳丽,贵气逼人。
一位头顶雀羽的老太监从角门走近,朝着凤辇的位置行礼道:“长公主殿下,咱家奉天子之命,请公主往宣室殿去。”
那位被称为长公主的人用一只手支着头,一动不动。
旁边红衣的侍女走上前去行礼:“回李内官的话,长公主殿下身体有恙,正要去秦御医那里看看,不宜面圣,请陛下恕罪。”
李德全一双眼睛闪着精光,打量一圈道:“公主千金贵体,若有不适请御医上门去诊治便是,何苦劳动殿下亲自前往。”
红衣侍女:“公主体谅秦先生,不舍他劳动去公主府看诊,李内官若无其他事,就先回去吧。天子那边,待公主痊愈自会去复命。”
这一席话说的旁边轿夫侍卫等人那是心惊胆战。若论这世上有几人胆敢违逆皇命,这位悫德柔嘉端阳长公主便是开天辟地头一个,这就好比寻常人家老子叫儿子,儿子也总是要去瞧一眼不是,更何况是天家。但这位公主偏偏和她亲爹对着干!
李内官笑而不语,行礼便退下了。
“暖玉,走吧。”楚娆悠悠开口,凤辇继续行进,她抬手理了理鬓角,神色不耐:“李德全真是人老了,活成精了。”
暖玉笑道是,在外面人多嘴杂,她跟在楚娆身边这么多年知道有些话轻重分量,该不该说。
御医院里飘着草药味,来往的人见了楚娆似乎都不奇怪,按规矩给她行礼。
楚娆径直走向院后的休所。
景朝的御医院给当值的御医们准备了几间厢房,便于他们午后留宫暂休。厢房门打开了,里面斜倚着门框,站着位高高瘦瘦的白衣青年。
青年见到楚娆挑眉一笑:“长公主为了来见臣都抗旨不遵了,臣真是受宠若惊啊。”
楚娆白了他一眼,吩咐道:“你们都在外面候着。秦奕,你少油嘴滑舌。”
秦奕侧身把楚娆迎进去,为他俩各倒上一盏清茗。
茶香四溢。
“东西呢?”
秦奕端起茶盏:“公主殿下,私养影卫一事非同小可,万一要是被发现……”
楚娆冷声道:“你是说本宫会重蹈母后的覆辙?”
秦奕道:“臣不敢妄言,但劝殿下深思。”
楚娆道:“天子昏庸残杀忠良。本宫就算是借兵也是为了替天行道。这皇位他坐了太长时间,也该轮到本宫坐坐了。”
秦奕不再说话,转身从药箱背后打开一暗格,抽出一把用布条缠严实的剑递给楚娆。
楚娆接过,沉重的分量和起伏的纹路清楚的触在掌心。
楚娆道:“你秦家助本宫蛰伏多年,本宫事成之后会给你想要的一切。”
秦奕垂眸道:“秦家是为了报道先皇后和魏家当年的恩情,从无所图。”
楚娆伸出手,有些轻佻的抬起秦奕的下巴:“你皮囊不错……”
“要是心里也全装着本宫,那就更好了。”
秦奕看着楚娆,不由得胆战心惊。
楚娆回到公主府,遣散下人,打开那把剑仔细观摩。
这把剑是远在塞外的外祖父托秦奕带给她的,外表来看只是平平无奇的一把剑,甚至还有斑斑锈迹,但它却能调集上千影卫,出生入死无有不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