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兰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小姐,悲从中来,紧紧抱着这块救命的浮木。放声悲哭。陆江来没有打扰,待两人的哭声稍歇,他才温和了开口,“荣六小姐,你与堂下妇人,是何种关系?相识多久?”荣筠纨抬起哭得红肿的眼睛,怯生生地看了陆江来一眼,又立刻将脸埋回杨兰怀里,依赖地蹭了蹭。“大人,还是我来说吧!”“堂下何人?”“民女荣筠绮,是荣筠纨的双胞姐姐。”“准。讲来。”“我姐姐生来痴傻,不似常人。家中仆役无人能看好我的姐姐。”“十一年前,一位身受重伤濒死亡的妇人,逃到了我荣家,向我母亲求救。那位妇人,便是杨兰。”堂下响起一片低低的抽气声。“我母亲心善,又怜她遭遇凄惨,便收留了她,请医用药,救回了她一条性命。杨兰伤愈后,不愿、也不敢再回卫家那个虎狼窝,更对娘家兄长寒了心,无处可去。我母亲见她品性良善,行事稳重,又对姐姐格外有耐心,便做了一个决定——”“将我的姐姐荣筠纨交给杨兰照看抚养。”“对外,只称是请来的经验丰富的妈妈,唤作‘梁妈妈’。”“自此,杨兰便化名梁妈妈,在我荣府待了十一年。”“这十一年间,她将我姐姐视若己出,寸步不离,精心呵护,教她认字识物,护她平安喜乐。而我姐姐,也将她当作最亲近的‘梁妈妈’,片刻离不得。她们之间,早已不是主仆,更胜母女。”“杨兰,果真在你们荣家,隐姓埋名,待了整整十一年?”陆江来目光炯炯,再次确认。“荣家上下皆可佐证。”陆江来一拍惊堂木:“燕妈妈,你还有何话说?”“你说她身上只有一块伤疤,可她分明就是遍体鳞伤。”“你说她与人奔逃,可她分明是十一年前就重伤逃到荣家求救。”“本官再问你一次,”陆江来身体前倾,目光如炬,仿佛能刺穿她所有伪装,“倘若堂下杨氏,真如你所言,是你怡春院私逃的妓子‘翠云’……就凭借她身上的伤痕,你就是逼良为娼。”“逼良为娼,虐待女子致重伤濒死,草菅人命,按我朝律法,当绞!!”“我……我……”燕妈妈魂飞魄散,顿时说不出狡辩之词。“来人,先掌嘴二十。”陆江来发下一令。“是!”衙役轰然应诺,如狼似虎般上前按住燕妈妈,噼里啪啦的开始掌嘴。“不——!大人饶命!饶命啊!是杨老爷!是杨继盛?指使我……”燕妈妈杀猪般的尖叫求饶声响起,却迅速被拖远,密集的“噼里啪啦”掌嘴声,伴随着含糊凄厉的哀嚎,从堂后传来,每一声都像敲在杨继盛?和所有心虚者的心坎上。陆江来目光转向那对如同烂泥般趴在地上的“父子”,声音更冷:“至于你二人,自称杨氏父兄,实则为虎作伥,作伪证,诬良善!若她非你二人所卖之女,尔等便是助纣为虐,诬告反坐!且自承‘卖女’,无论真假,皆为不慈不孝,有亏人伦!两罪并罚——”“各杖二十!以正视听!”“大人开恩!大人开恩啊!草民知罪!草民再也不敢了!是杨老爷逼我们的!他给了我们五十两银子,让我们……”那老者涕泪横流挣扎着想要磕头,却被衙役死死按住。“拖下去,行刑!”陆江来毫不容情。“是!”衙役将哭爹喊娘的两人再次拖向行刑处。很快,板子着肉声和鬼哭狼嚎的惨叫求饶声交织响起,听得堂下百姓都有些不忍卒闻,却又觉得痛快淋漓。“好——!!”“打得好!!”“陆青天!为民除害啊!”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,顿时,压抑了许久的堂下百姓爆发出震天的叫好与欢呼声。杨继盛?面如死灰,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摇摇欲坠。“杨继盛?,”陆江来的声音平静地响起,“你还有何话说,她,到底是不是杨兰。”“大人啊,大人,我妹妹她,真的早就死了啊!”杨继盛?跪地磕头,呼天抢地的指着荣筠纨:“是她们荣家故技重施。”“她们觊觎我杨家茶田久矣,当年卫家倒台,她们便趁火打劫,以低价强买了卫家大半上好茶园,乃是临霁一霸,茶商之首!”“如今,她们又不知从何处找来这个与我妹妹容貌相似的妇人,精心调教,串通一气,演了这出苦肉计,就是为了今日在公堂之上,坐实她的身份,然后反咬我杨家一口,诬陷我当年报的是假案,构陷卫克简!”“她们这是想再吞了我杨家的基业啊!大人!荣家势大,在临霁一手遮天,我、我如何能敌?方才见她们连这痴傻小姐都搬了出来,我、我实在是怕极了,才出此下策……大人,我冤枉!荣家才是包藏祸心的那个!她们这是要逼死我杨家啊!”他声泪俱下,将脏水反泼向荣家。哭天抢地,就是不承认杨兰就是杨兰。“这么说,你找人做伪证是迫不得已了?”“大人,构陷诬告是何等罪名,小人实在是承担不起,这才”他拿起袖子擦擦眼泪:“这才吓的昏招频频。”“大人容禀!我有证据。”堂下沈湘灵高喊。一旁的温璨惊讶地低呼:“表姐,你有什么证据?”沈湘灵侧头,飞快地瞪了他一眼,低喝道:“闭嘴!”“哦。”陆江来点头,“呈上来。”沈湘灵在众人瞩目下稳步走上公堂。她先是对着陆江来盈盈一礼,随即转身,迎上杨继盛?开口便是骂道:“杨继盛?!你真是满口胡言,无耻之尤!你杨家祖宗若在天有灵,只怕要羞愧得从棺材里再死上一遍!”沈湘灵不再看他,双手将一本蓝皮账簿高举过顶:“大人,此乃我荣家十年前,收购卫家部分茶园、茶山的明细账册!请大人过目!”衙役上前接过,呈于陆江来案前。“杨继盛?血口喷人,诬我荣家当年趁卫家之危,低价强买,鲸吞茶园,实乃一派胡言!账簿在此,一笔一笔,清晰可查!当年我荣家所购,仅是与自家茶园相邻、便于打理的部分卫家产业,并未趁势大肆扩张,更未以势压人!而且——”:()综影视,怎么又是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