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立即封锁现场,所有人不许离开!彻查今日所有当值狱卒、杂役、乃至可能接近过牢房的人员!验看徐嵩尸身,详查致死原因!”他语速极快,条理分明,“同时,加派人手,盯死杨继盛!绝不能让他也出‘意外’!另外,查抄徐嵩家。他可是个贪官,我就不信,他和蒋益谦没有任何的利益往来!”“否则”徐嵩绝不会死的如此干脆利落。“是!!”随着徐嵩家的查抄,当年卫克简杀妻一案的更多细节浮出水面。最初,淳安前任县令接到杨氏失踪报案,直觉事有蹊跷,卫家言辞闪烁,杨家态度暧昧。他秉持审慎,将初步勘察结果与疑虑上报给了当时的顶头上司、时任临霁知府的蒋益谦,建议详查,暂缓定性由于当年没有任何的证据可以指向卫克简,此案当时便不了了之。一年后,转机出现。卫家茶园因暴雨冲刷,露出一具无名尸骨。早已对卫家产业垂涎三尺的杨继盛?,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,立刻意识到机会来了。他重金买通了最初验尸的仵作,让其将一具明显特征为男性的骸骨,硬生生“验”成了与杨氏相仿”的女尸!但当时的淳安县令心存疑虑,暗中另请了一位素以正直着称的老仵作秘密复验。老仵作指认骸骨实为男尸,并指出最初验尸报告的诸多破绽。眼看阴谋就要败露,杨继盛?狗急跳墙,竟反咬一口,诬告淳安县令“玩忽职守”、“勘验不实”、“有意包庇凶犯”,并通过层层关系,将状纸递到了时任临霁知府的蒋益谦手上。蒋益谦便将这个案子转交给了谋求实缺的替补知县徐嵩手中。徐嵩想转正,于是做了些手脚,冤死前任淳安县令和不愿做伪证的仵作。他联合杨继盛?,伪造证据,将一桩漏洞百出的疑案,迅速办成了证据确凿的铁案。而徐嵩,则凭借此“功”,坐稳了淳安知县的位置,并由此搭上了蒋益谦的线,一路官运亨通,直至知府。所以,徐嵩一定要死死的按住此案,如果被人知道他动的手脚,那么等着他的,就不是简简单单的革职查办。诬告量刑分为三个等级:被诬告者如果被笞刑,那么诬告者加二等处罚,若遭遇流刑、徒刑或杖刑,则加三等处罚,若被诬告者被判死刑,没有执行的情况下是杖一百,流放三千里加役三年,已经执行的,诬告者也得死。诬告十人以上的,本人直接凌迟处死,枭首示众,家属也得被流放。而当年的淳安县令,就是被徐嵩给冤死的。更不要说被逼疯的卫克简和已经死了的卫老五。所以,徐嵩为了掩盖罪行,让不少调查此案的员坐牢的坐牢,丢官的丢官,绝对还要再罪加一等。因此,如此多的官员不正常的落马,这才引来了陆江来这个天子门生,八府巡按。为了自己的脑袋和全家的荣华富贵,徐嵩便“神挡杀神,佛挡杀佛”。不惜袭杀查出蹊跷的陆江来,这就更加坐实了徐嵩的做贼心虚。但陆江来看着满案的资料叹气,他什么都挖出来了,就是没有查出蒋益谦收受贿赂的证据。当年淳安县令上报疑点时,蒋益谦以“证据不足”暂缓,可解释为审慎。后来徐嵩迅速结案上报,蒋益谦审批“同意”,勾决迅速。按照蒋益谦的说法,他当年也是被徐嵩给蒙蔽,更加是因为卫克简杀妻一案惊世骇俗,尤其是临霁这地方女子地位特殊,更需“从重从快”以儆效尤,不能姑息,因此他便勾决的快了点。至于徐嵩的升迁,蒋益谦解释为“赏识其才干”,尤其在“妥善处理”了卫克简杀妻这类“敏感大案”之后。所幸,也并未酿成大祸,十年后,卫克简依旧沉冤得雪。“失察”之过,在波谲云诡的官场之中,实在算不得什么大事。哪位封疆大吏手下没出过几个败类?谁又能保证自己从未看走过眼?因此,此事的运作空间极大。没有直指蒋益谦的证据,要扳倒这位二品大员,难!!“蒋益谦……”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,眼中寒芒渐盛,“我们,慢慢来。”暂时还抓不到蒋益谦的把柄,但陆江来想,只要他有心,这不过是时间问题。随着卫克简杀妻一案迅速平反,其中利益输送链条被陆江来给一锅端。从当年受贿作伪证的仵作、胥吏,到后来为虎作伥、助纣为虐的衙门属官,再到与杨继盛?勾结的杨家人,趁机侵吞卫家产业,凡是在此案中伸过手的,陆江来皆未放过。根据情节轻重,或革职查办,或流放充军,或罚没家产,一时间,临霁官场、商界皆是风声鹤唳,风为之一肃。尘埃暂定,局面初稳。而李阁老出来的时间也不久了,见爱徒不仅站稳了脚跟,更以霹雳手段拨乱反正,此案已了,他也要回京向陛下复命了。码头,晨雾未散,江水苍茫。“老师……”陆江来亲自将李阁老送至渡口,心中涌起浓浓不舍。“好了,子瞻,莫作此小女儿态。”李阁老站在船前,而船,马上就要扬帆起航。“若非老师不顾身体,千里迢迢赶来为学生坐镇,此事,绝无可能进行得如此顺利。”陆江来拱手,至诚道。李阁老沉默片刻,忽然问道:“子瞻,你想好了?真不和我回京,还要继续查下去?”“老夫能来此,蒋益谦想必已经嗅到了山雨欲来的味道,所以他弃了徐嵩,但,明面上,他依旧是个清官,好官。”“子瞻,你要切记,”李阁老郑重地看着陆江来,“蒋益谦,不是徐嵩。他没那么好对付。你在临霁,已是锋芒毕露,他若不出手还好,一旦出手,必会叫你不得翻身。”“学生明白。定当小心行事,谋定而后动。”陆江来肃然应道。:()综影视,怎么又是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