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师曾教诲学生,为官一任,但做实事,莫问前程。此案虽了,但了的只有徐嵩,我不信,他当年不过是一个候补县令,没有人在背后撑腰,他真有那么大的胆子和本事,敢冤死上一任县令,更加要卫克简求告无门?”“十年前的卫家,在临霁,屈居荣家之下,这样的家族都不能翻案,可见徐嵩后背之人,手段通天。”“此事不能一查到底,学生心中有愧,亦辜负老师教导,更愧对陛下信任。”李阁老闻言仰天长笑。“哈哈,好!好一个‘但做实事,莫问前程’!”李阁老笑罢,欣赏的看着陆江来,“我这些学生中,唯你陆子瞻,最肖我当年!”陆江来连忙躬身:“老师谬赞,学生愧不敢当。”“接下来,务必谨言慎行,稳扎稳打,莫要被他抓住任何把柄。”李阁老笑意微敛,拍了拍他的手臂,低叹一声:“去吧。京城之中,自有老夫为你周旋。临霁此地,便靠你自己了。记住,保全自身,方能为国为民。莫要再像上次一样,弄险!!”他目光掠过陆江来清俊的脸,心中还是颇为遗憾。此等惊才绝艳、心性坚毅的后辈,竟未能成为自己的孙女婿,姻缘之事,果真是半点不由人。船工解缆,长篙点岸,那艘载着当朝阁老的官船,破开淡淡的晨雾与粼粼的江水,缓缓驶离码头,。陆江来在此地站了许久,江风鼓荡着他的袍袖,一直到那远处的黑点消失为止。卫克简杀妻冤案被翻案,整个临霁一时间,物议沸腾,街谈巷议,无人不在谈论这桩绵延十载、结局却如此颠覆的奇案、冤案、惨案。其中被议论最多的就是没死的杨兰。“唉,说起来是可怜,可你看看,卫家因为她,家破人亡,偌大的家业被瓜分殆尽……杨家更惨,杨继盛?弑弟逼父,眼看就要问斩,杨家百年茶商的根基,这下算是彻底垮了!”“可不是么!卫家和杨家,都是临霁的大茶商,最后竟然因为一个女人,双双倒台,真是……红颜祸水啊!”“嘘!小声点!什么红颜祸水,人家是苦主!”“苦主是苦主,可这结果……啧,你们不觉得,最后便宜的,是谁吗?”“还能是谁?荣家呗!卫家好些上好的茶园,当年不就是荣家‘高价’买去的?如今杨家倒了,剩下的产业,怕不也是……”“难怪荣家当年要收留她,还一收就是十一年!这是早就看准了,等着今天呢!”“话也不能这么说,荣家到底是救了杨兰一命……”“救是救了,知人知面不知心,谁知道她们是怎么想的!!”“要我说,这杨兰也是个不祥之人,克夫家,克娘家,谁沾谁倒霉!卫家杨家就是前车之鉴!”“就是,她要是当年就死在卫家或者杨家,哪还有后来这么多事?”“杨兰难道就该死啊?!唉~你哪边儿的?你家中难道没有妻女?”流言蜚语,从四面八方射来。说什么的都有。更有甚者,将两家败落的根源,归咎于杨兰。仿佛她的求生,反倒成了原罪。这一日,杨兰求见了荣家大小姐荣善宝,未语泪先流,她不想连累荣家声名,便想出家,一了百了。荣善宝知道仅凭她劝不了杨兰,便将人带到了崇熙堂。“糊涂!”“起来说话!”“我荣家救人,难道还怕人议论?当年你浑身是血爬到我荣家门前,我荣家既敢收留你十一年,就没怕过那些闲言碎语!以前能保你平安,没道理如今真相大白反倒保不了你!出家?一了百了?”“你可曾想过纨纨?纨纨,离不得你。”“你现在出家,难道是想告诉外界,我荣家也怕物议?!”“只要有人弄的物议沸沸,我荣家就要低头认输?这就是荣家的弱点!!”荣老夫人狠狠的顿下拐杖:“你的脑子呢!!”“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,以前我为何不喜你,就是你遇事只会逃避,区区物议而已,就能逼得你自乱阵脚!!”杨兰被老夫人的疾言厉色说得抬不起头,只是伏地呜咽。荣老夫人叹气,三岁看到老,也只能她是这个性子,才能带好纨纨。偏这人还有几分韧劲儿,认准的事情,就要做到底,若非如此,她当年也不会求到大儿媳身上。荣善宝上前,亲手将杨兰扶起让她坐在绣墩上,自己则坐在她身侧,握住她冰凉颤抖的手,温和道:“干娘,祖母说得对。此事,万不可如此草率。您若此刻出家,外界会如何议论?”“他们会说,看,杨兰自己也觉得愧对两家,无颜见人,只好遁入空门。甚至……会有那等心思恶毒之人,反而会坐实那些无稽之谈,更将荣家置于不义之地!”杨兰怔住,她只想着自己离开便能切断是非,却未料到这一层。“再者,干娘,卫家先不说,就说杨家,难道就没有人将这一切怨怪到你身上?”“他们不会去反省杨继盛?作恶多端,只怕更多会想着——你怎么就没死?你若是死了,便什么事情都没有。”她紧紧握住杨兰的手,带着一丝寒意:“想要对您下手,以泄私愤者,我猜,只多,不会少。您若离了荣家庇护,独自去那清冷庵堂……岂不是将自己置于险地?您让祖母,让我,如何能放心?”“可是……我留在荣家,终究是惹了闲话……”杨兰眼中挣扎,既感动于荣家的回护,又深感不安。“既然你想着出家,那就在荣家内出家。”荣老夫人拍板决定。杨兰略有抗拒,“这不是自欺欺人吗?”“你管是不自欺欺人?倘若求神拜佛有用,还能轮得到你出家?”:()综影视,怎么又是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