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放下（第1页）

尚司喻没走。

他只是在严断秋又一个彻夜未归的清晨，把那枚黄钻从抽屉里翻出来，随手扔进了客厅的玻璃罐里。罐子里还放着严断秋之前送的糖纸、电影票根，此刻黄钻混在其中，倒像颗普通的玻璃珠，没那么扎眼了。

【宿主，你这是……？】系统0110有点懵，【不跑路了？】

“跑什么。”尚司喻把考研资料塞进背包，咬了口昨天剩下的绿豆糕，“我考研还没考完呢。”

他确实没走，只是把“等严断秋回家”从日程表里划掉了。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，踩着晨光去图书馆占座，中午在食堂对付一口，下午泡在自习室刷题，直到闭馆才慢悠悠地往回走。

别墅里空荡荡的，严断秋的拖鞋还摆在鞋柜第二层，公文包放在沙发角，只是都蒙了层薄灰。尚司喻视而不见，换了鞋就往卧室钻，倒头就睡，连灯都懒得开。

有次深夜被渴醒，他摸黑去厨房找水，撞见严断秋坐在客厅的阴影里，指尖夹着烟，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。

“回来了？”尚司喻声音发哑，给自己倒了杯水，没看他。

严断秋掐了烟，起身想靠近：“阿喻，我……”

“我明天早八，先睡了。”尚司喻绕过他往卧室走，擦肩时闻到对方身上的酒气和陌生的香水味，脚步没停。

门“咔嗒”一声关上，隔绝了客厅的沉默。尚司喻靠在门板上，手里的水杯冰凉。

第二天他照样去了图书馆，只是把手机调成了静音。严断秋发来的消息堆了九条，从“抱歉”到“我买了糖糕”，最后一条是“我今晚一定回家”。尚司喻扫了眼，没回，继续啃他的法理题。

日子像上了发条的钟，规律得让人安心。尚司喻的考研笔记写满了三个本子，图书馆管理员都认识了这个总坐在靠窗位置的少年，偶尔会多给他留块小饼干。他甚至在自习室交了个朋友，是同专业的女生，两人总凑在一起讨论难题，傍晚有时会一起在校园里散步，聊些无关紧要的琐事。

严断秋不是没察觉变化。他忙完陆氏的案子，拖着一身疲惫回家时，客厅不再有等着他的身影，桌上的点心换成了尚司喻买的速食面包，冰箱里的牛奶也只剩半盒，贴着张便利贴：“我喝了，下次记得补。”

字迹龙飞凤舞，没了之前的黏人劲儿。

“阿喻，明天周末，我们去看电影吧？”严断秋试图打破僵局，把新买的黄钻手链放在桌上——这次是细巧的款式，他特意选的，想着少年戴着好看。

尚司喻正在收拾书包，头也没抬：“不了，明天跟同学约了去刷题。”

他的目光扫过那条手链，像看到普通的装饰品，没丝毫停留。

严断秋的手僵在半空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。他忽然发现，尚司喻最近很少笑了，也不再把黄钻掏出来给他看，甚至连跟他拌嘴的兴趣都没了。少年的生活被考研、图书馆、新朋友填满，密不透风，而他这个“主人”，像被挤到了缝隙里。

“你以前……很喜欢跟我待在一起的。”严断秋的声音有点涩。

尚司喻终于抬头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水：“严律师，人是会变的。”

这句话像把钝刀，慢慢割着严断秋的心。他想起那些被他忽略的夜晚，尚司喻坐在客厅里，手里攥着黄钻等他回家的样子；想起少年扑过来跟他分享宝石新变化时，眼里的光比黄钻还亮。

原来那些“需要”，不是理所当然，是会被消耗的。

他想解释陆氏的案子有多棘手，想说明他跟陆沨只是工作关系，甚至想把那枚刻着陆氏标志的袖扣找出来扔掉——那不过是对方不小心遗落在他包里的，他早该处理掉的。

可看着尚司喻平静的眼睛，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。少年已经往前走了，而他还停在原地，捧着自以为是的“忙碌”，弄丢了那个等他回头的人。

尚司喻收拾好书包，转身往卧室走。经过客厅时，他忽然停下，看了眼桌上的黄钻手链。

“这个太细了。”他淡淡地说，“容易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