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虎鲸吸引指南（第2页）

四

他们就这样断断续续聊了两年，几乎完全匿名。如果不是温特猜出了费尔南德斯在青训营，出于对等原则，选择主动告知自己的工作，他们对彼此的了解可能仅限于国籍。温特没什么空闲，但他没错过任何去华盛顿州或阿拉斯加的活动，也和一些课题组保持着联系；费尔南德斯还在青训营努力奋斗，但他会帮温特观察观察自己和队友们，给他讲讲他们的发力方式，温特也会给他们点建议。中间还有一回，他的好朋友在对抗中倒地不起，费尔南德斯脑子里立刻浮现起温特的科普帖，用里面的简易法子做了预处理，医生都夸了他。

“他说，要是按我们教练的意思来，我那哥们儿腿就废了。”费尔南德斯写道，“你真是个天才，W。我们欠你一条腿。”

温特回复得也很快，“不用谢我，亲爱的F。那是你处理得当，我只是发了个帖子。”

“你怎么老是这样子？你写了一万多字，还给了好几个备用方案，然后说这是‘只发了一个帖子’，你觉得这不算什么东西吗？”费尔南德斯狠狠敲着键盘，“那我们欠你一条腿和一个未来，你就打算让它这么放着？”

“我很高兴帖子能帮到别人，可这个方法也不是我发明的，是我的一位前辈教我的，我不认为我在其中有什么功劳可言。再说，如果我为这次‘帮助’标价，它还能被称为帮助吗？”

“然后你让我们把这个债背一辈子。”

“很抱歉对你们造成了困扰，但我确实不认为这有什么。你们也帮了我很多啊，我的博士论文选题还有你们一份力呢。”

话题又被他岔开了。费尔南德斯叹了口气，这人什么都会，就是不会好好站那儿被夸。他到底是怎么长大的？这么聪明的人，不是应该已经习惯于被夸奖被感谢了吗？

五

但有件事是他们都没想到的。

2013年6月27日，温特突然给费尔南德斯发了条消息。

“F！大事不妙！有位先生问我要不要转行，给的理由确实很难抗拒啊！”

他发消息向来从从容容，没有这么慌过。费尔南德斯疑惑地回：“转成什么？”

“总之就是幅度很大，就像让我去搞文学研究似的。哪怕他让我去搞动物行为研究，我也不会这么激动的，真的。起码我时不时还出海看虎鲸呢。”

“所以你已经决定找个海湾窝着了？哪儿的鲑鱼征服了你？”

“英国的。”

“跟你这一比，我那点进步都不算事了。”

“什么进步？”

“皇家社会看上我了，想租我两年。”

“哇哦，恭喜。西甲对抗强度大，记得训练和比赛完多做放松，有问题我们随时联系。”

“你也是，有事儿接着找我。”

13-14赛季，沃尔夫冈·温特从医生变身球员，迭戈·费尔南德斯正式进入西甲。

温特……医生……英国……

巴萨青训……皇家社会……

他们从不提起这个，仍然互称W和F，赛场上碰面了也没什么特殊举动。就像他们是DC漫画里的两个角色，一旦摘了面具，漫画就更不下去了。

六

面具是费尔南德斯先摘下来的，在他发现温特的状态不对劲时。

自从17年年底，不论是温特还是W，都呈现出一种奇怪的状态。温特在场上的表现依旧出彩，W的更新也犀利依旧，但费尔南德斯和F都觉得不对劲儿，非常不对劲儿。他说不上来，就像是……养了好几年的小狗去世了。可费尔南德斯和温特“不熟”，F又没法从科普文字里发现W出了什么问题，他没理由去探究。

费尔南德斯选择等待，他相信W的智慧和成熟。即使这个温特不是海因茨·温特，沃尔夫冈·温特本人也差不到哪儿去。

但他错了。有些人能处理复杂的政治问题，却处理不了几个人的心。等到温特宣布转会，告别时伏地大哭；等到世界杯半决赛碰面，温特僵硬地打进两球，断了他们的冠军路；等到他蹲在巴塞罗那的家里，看着温特打进决胜球，对着看台喊什么我在这儿，然后镜头转到那家伙俱乐部队友夫妻俩，费尔南德斯终于忍不住了。他打开自己的官方号，搜索这温特不是那温特，发了串电话号码过去。

不久后，一个德国号码打了过来。温特只来得及用德语说了句你好，就被加泰罗尼亚语淹没了。

“W，你这几个月怎么了？我看你场上发懵场下哭，踢世界杯还晕晕乎乎，决赛嚎得像头狼，还对着看台喊话。你真抢那个威尔士佬的老婆了？我觉得你也没这么疯吧？”

“是他老婆觉得我们上床了……”对面弱弱地切换了语言。

西班牙人翻个白眼，心里头酸呼呼的。他哼了一声，“所以呢，你们真有一腿？”

“我主观上没这想法！但他的妻子、我的两位奶奶，还有一些球迷都说我们俩互相有意思。”温特小声解释，然后像突然想起了什么，提高了点声音，“你呢，F？你看我们像什么？”

“我看你们像一窝脑子里都是屌的海豚。所以你转会也是因为这个？你经纪人让你避嫌？”

“呃……我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第三者必须离开，他妻子也说这是应该的，对我们都好……我是说，我在他们的家庭里就是只热带地区的母蚊子，什么传染病都带点儿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