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……我没生孩子,不产奶,所以你还是换个喻体吧?”
他看着西班牙人脸色青了又白,白了又红,左脑想完蛋了我又说错话了,右脑想此人就是底色棕了点,不然都能去当调色盘了。还没等他试图做点什么,对方好像就自己把自己哄好了。费尔南德斯呼出一口浊气,倒了两杯冰水,端过来跟他并排坐下。
“转会这事儿,你跟别人商量过吗?”费尔南德斯问。
温特想了想,决定实话实说,“我问了我奶奶、主教练、经纪人,还有卡卡和C罗。”
费尔南德斯的脸色又阴下来了,“然后他们都同意这个?”
“是的。呃,我不是不信任你。但你才二十出头,这些东西——”
“账后面再算。他们怎么说你的?”
“就,呃,艾莉说卡特先生是有妇之夫,虽然她们不支持,但如果我想,她们也不会不要我,让我别害怕。professor说转会也好,我是一杯水,不要在这儿被吸干净。克里斯蒂亚诺说赶紧决定,决定了就做绝点。”
“你奶奶也觉得你看上他了?”
“嗯哼。我觉得是她俩老糊涂了。她跟小路也这样,但她俩也不是爱人啊!不过也没准儿是看多了。她们的养父,一个是gay,一个疑似也是gay,可能看谁都gay。”
“你们家真乱。”
“谢谢夸奖。”
费尔南德斯灌了口水,“所以她们都没注意到一个问题:为啥是你转会,不是那夫妻俩滚蛋?”
德国人再次迷茫地啊了一声。
“还有,那疯婆子没任何你跟她老公乱搞的证据?也对,就你那水平,全删了也正常。”
温特瞪大了眼,“你到底站谁那边的?!”
“我得给你加点光环,不然我脑子里那个W就要变成智障了。”
“我大概就是个智障,”温特默默缩成一团,“我说我俩真没啥事,她说你不想看着詹姆斯在媒体和球迷眼里变成同性恋吧,然后我就,呃,按她那套话术,我其实可以说,那你就去告诉媒体,看他们敢不敢报道出来?”
“你还真能这么干?”费尔南德斯问。
“不,政府都阻止不了小报和网民。而且这只是个威胁,我有更有效的方案。”
说着说着,温特的眼神慢慢失焦,身体也舒展开来,“传统家庭中,妻子的家庭地位大多依靠情感联系和经济地位。情感联系上,我完全可以告诉卡特先生,你的妻子认为你出轨我,并计划向媒体曝光。至于经济……第一,我可以在采访时继续突出我们的事业伙伴关系,在她曝光前,让大部分人都觉得我们是志同道合的朋友。第二……”
他顿了顿,又一次弯下腰,双手抱头,“那时候……我只记得那时候我脑子里一团乱……她把我当成敌人了,她是我的敌人……对敌人要像秋风扫落叶……不对,她是朋友,不是敌人,要像春天一样温暖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
西班牙人拍拍他的背,“这还有点W的样子。”
德国人惊讶地抬头,“你不觉得这还挺黑暗的吗?”
“总比被家庭主妇吓唬两句就跑路的傻叉强。所以你现在什么情况,不敢去别人家里?”
“……好吧,我是个怂货。我现在看到队友的家人就害怕,感觉只要我跟他们私下拉个手,那些人就能把我吃了。”
“行吧,那你聊完了打算去哪儿?”
“大概是回伦敦收拾收拾,然后去马德里。我在马德里的师姐给我推荐了一位心理医生,我约了下周去做治疗。”
“或者抽个空去我家?”
“我现在是皇马球员哈。”
“你可以扮成女人,就说是我女朋友。”
十
温特礼貌拒绝了好友的邀请,理由是他得去搬他的藏书。事儿不假,他公寓里的书实在太多,从文献到漫画,无所不包。尽管他可以找搬家公司,但收拾书这事儿他还是愿意亲力亲为。
书太多了,整理打包就花了整整三天。好在他提前买了五天的食材,饿了就自己做点,不用出门,也就不用怕别人的视线。单纯的体力和脑力劳动让他格外放松,也算个腾空脑子,重新审视一下自己的机会。他这一屋子书,有在中国买的,有读研读博时收集的,还有这五年里搞到的。每一本他都认真看过,把里面的东西存进大脑,用于头脑风暴、找共同话题、应付记者,或者就是存着,等着哪天再浮出来,给自己一个惊喜。现在他一本一本拿出来,也把对应的记忆一点一点取出来,好像初来伦敦的24号在向他招手。
他也说不清是13年好还是18年好,但一样的是很多人都还在关心他。奶奶们每天都会跟他打电话,国家队和俱乐部的朋友们看他不出门,也发消息确认死活。至于F,温特笑笑,这人给他发了一堆农场照片。
他这儿还有点不错的蔬菜种子,等到了马德里,就给那边寄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