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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月（第1页）

德国足球甲级联赛的22-23赛季结束了。多特蒙德5:1拿下比赛，碰到了久违的沙拉盘。

在摄像机里，沃尔夫冈·温特轻轻叹了口气，脸上只有礼节性的微笑。即使他在几分钟前又进了个球，让自己的最后一场比赛以独中三元完美收官。他只是环顾整个体育场，看着汹涌的黄黑浪潮，然后被场上的黄黑球衣淹没。

他退到了一边，尽力让自己在举杯时毫不起眼。但年轻人们还是把他拖到老朋友身边，让他和队长一人一边，把沙拉盘高高举起。

他望向看台。

包厢里坐着莱昂，主队看台上挤着他那八位穿越者长辈和费尔南德斯。感谢费尔南德斯，大屏镜头会捕捉名人，让他确定了这群人站在哪里。他看到王子路投向场内的兴奋的目光，然后不知道是谁掐了他一把，搞得他在大屏上出了洋相。不知道那位爷奶对老战友的铁拳有没有新的认知——这两年里，王子路从未懈怠，总算捡回几分功力，能凭着上辈子的经验把大孙子撂倒了。

莱昂么，他不太清楚。他的手机从未响过，新闻也没报道过。对此温特毫不意外，因为他母亲把他养成了一只小绵羊。出去久了，不用人来抓，羊毛就会把他裹得动弹不得。

至于费尔南德斯，不，F……

西班牙人只是笑眯眯看着他，看他被队友淹没，想逃跑又不得，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。他磨了磨牙，总想效仿太爷爷，也让对方尝尝军体拳的滋味。

其实这样挺好的，脑子里有个孩子说，足球给了你蜕变的机会，也给了你这么多爱你的人。你才三十出头，真的想退役吗？

他最终还是选了说到做到，三十二岁退役，回东北。他没有接受退役仪式，也没有参加冠军游行，对外说夺冠是众人齐心协力的结果，该接受欢呼的是他的队长和队友们。

罗伊斯撇撇嘴，“媒体肯定要说我们虐待你了。”

“这是我的真心话。我踢球不是为了对着球迷发表演讲的。”温特笑了，“去吧，队长，这是你们应得的。”

他在夺冠游行那天收拾东西，准备搬家。长辈们虽然没跟他见过几面，却好像和他心有灵犀，主动去参加游行了。公寓里现在只有他、费尔南德斯，和莱昂。

莱昂就这么站在门口，看着两个球员——哦不，一个现役球员和一个退役球员——堪称默契地打包着行李。莱昂清楚地看见费尔南德斯在偷偷扔东西：一个徽章、几张明信片，还有张海报。他走近点一看，哦，画的他哥和那个闹掰了的英国队友。

这侵犯他人隐私的西班牙人头都没抬，只是顿了顿，就继续自己的伟大事业。

莱昂停在那儿，站得笔直。

过了段时间，可能是没听见回应，费尔南德斯才抬了抬尊头，然后惊讶地挑了挑眉毛。“你们一家都这个德行吗？”他问，“我以为你怎么也得扑腾几下。”

温特抱着一摞书路过，闻言道：“你不能指望绵羊拿角顶你，Bobo。”

“确实，毕竟是你弟弟。”

听了这话，莱昂还是没忍住，问了句为什么。

“因为我也有界限感呗。”他哥哥说。

“我看是被揍了就缩壳里，让虎鲸拍着玩的海龟还差不多。”

“嘿，我已经退役了。你不能拿形容我前东家的喻体来形容我。”温特又看看莱昂，“不过你说得很对，我已经能想象到他在家的日常状态了。”

莱昂默默攥紧拳头，“又一次刺激疗法？”

“试探一下你的来意，”温特说，“别害怕，你不是外人。他对自己人才这么说话。”

“不用安慰我，我知道我在这里是什么位置，”莱昂沮丧地说，“就像你在慕尼黑。”

“我是前德国队成员，这位清洁工在拜仁也待过几年，对慕尼黑人来说都不算外人。好啦，你想读什么学位，文学？历史学？总不能是物理吧。”

“所以我总是嫉妒你……文学。我想咨询怎么能让妈放行。”

费尔南德斯嗤笑一声，“干架呗，跟你妈说不想成为下一个她，羊绒比肉都沉那种。”

兄弟俩几乎同时皱了皱眉。莱昂刚想开口，温特就已经走过来，按住弟弟的肩膀。

“迭戈，”他说，“请尊重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