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迷网

书迷网>你要如何逃离自己的影子 > MEOW(第1页)

MEOW(第1页)

即使已经相处四年,我还是不明白,栗子是怎么看上我这个大块头的。或许是因为我和她一样,都在受欢迎和被讨厌间左右横跳吧。

栗子是一只玳瑁猫,身上铺满黑的橙的,深深浅浅的色块。我会说这是阳光透过树叶留下的影子,也会说这就是个烤糊了的栗子。人类培养出那么多品种猫,不乏有色彩斑斓者。但有个成语叫过犹不及,颜色不在多,三四种即可。像栗子这样,能凑出半张橙色系色卡,还有点黑色灰色,半张脸黑半张脸花的,很多人想夸夸她,也只能挤出一个cute。

怎么说呢,她毕竟是只猫,美丽与否还是应该由同族评判。有个未经证实的说法是,这姑娘是X染色体随机失活的产物,有着丰富的坚强的基因库,是公猫们最爱的那款。管它真不真呢,反正我不会去专门查找相关文献,她也不会再碰见那群野兽,被迫再次生育了。

我们相识于2018年的深秋。那时我已经在皇马更衣室立足,心理治疗也稳步推进。按照医生的建议,我会在下训后去附近的公园坐坐。我不怕被发现,因为我会隐藏,也很会观察。但怎么说呢……我毕竟只是个人,而栗子长得又很特殊,天生一身迷彩服。所以那天黄昏,我刚要坐下,一个影子就从旁边的落叶堆里弹射起步,还不忘咪咪喵喵骂我几句。

是的,是的,我也弹射起飞了。等我摆好架势,警惕地看过去时,看到的不是什么歹徒、记者,而是树后面露出的半张花脸。这孩子炸成一个毛球,眼珠子都快让她瞪出来了。

没错,我想的确实是瞪出来。因为她的脸真的很糊,像动画片里直面爆炸后的脸。所以当时,我的第一反应是:她是想把眼球发射出来攻击我吗?

我安安分分缩回去。我们互相观察。我习惯于应付人类的观察,但流浪猫……嗯……我所有的经验只让我摸出包自制肉干。我把包装撕开,掰成小块,小心翼翼放在草坪上,然后慢慢向后倒退。等走到几十米开外,我才看到一个花里胡哨的毛球走过来,闻了闻那些食物,又抬头瞪我一眼。

哎呀,好凶。

不过我还是把额叶关机了,放任小脑找了个宠物用品店,买了一小箱罐头。我一直对所谓的“弱势群体”充满援助欲,这是我的底层代码,每一次援助都是在援助那个被遗弃的我自己。这让我得以成为现在的温特,也让我不得不去看心理医生。你看,我当时严重怀疑我还能不能治好病——又是发现问题、策划方案、尝试解决,这套程序还在稳定运行。

冲动消费完,我没有立刻回去。我得给自己写一个纠偏程序。明天,如果明天的同一时间段她还会出现在那里,我就相信一次命运,把这个变量也纳入公园这个混沌模型里。但我和你,我的大脑,都心知肚明,这一刻我们心里的天平已经歪了。

第二天,我穿着昨天那身衣服,带着一个罐头,在冷风里坐了一个多小时。我没心情再去分析路人,我只想看看她会不会来。我以为程序运行结束了,结果是no,所以我起身离开。

我听见了嘶嘶声和低吼声。

昨晚我熬夜查过猫的相关资料,我能分出叫声含义:一群猫在围攻一只猫。我立刻冲过去。我的速度很快,体型很大,只要我在枯枝上狠狠踩一脚,制造的噪音就能解决这个问题。那群公猫四散奔逃,而栗子弓着背炸着毛,仍然嘶嘶叫着,瞳孔呈针状。

我蹲下来,轻轻咪了一声。

她又瞪我一眼,飞快消失了。

第三天她靠近了一点,在那棵悬铃木后面观察我。我留下了半盒罐头,再次退出五十米左右,看着她狼吞虎咽。

第四天四十米,第五天三十米,第六天二十米。第七天我坐在十米外,她吃饭,然后慢条斯理地舔爪子,拿我当个树桩。

毛发粗糙,身形偏瘦,腹部皮肤松弛且有点隆起,一只有宫内妊娠迹象,且推断有多次生育史的,大概三四岁的雌性流浪猫。

这不是个适合绝育的时候。

一个声音对我说:她这么瘦,怎么能支持妊娠呢?

但生存优先于优化,这是进化给她们的底层代码,我说,你看我队友们的妻子,尤其是那些前模特,孕晚期时就像被子宫吸走了所有营养。不仅是肝糖原和肌糖原,脂肪好像都被抽干了。

她们有营养师。

没关系,我也可以。给猫配餐还能比应付人难吗?

我开始了新的实验。我在社交媒体上检索相关帖子,也查阅期刊论文,购买各种各样的高档罐头进行对照实验。大量数据在我脑海里汇总,几乎取代了球场的区域。训练间隙我也咕哝几句,搞得队友们都好奇了,问我最近在干什么。

哦,我在投喂流浪猫,我说。

他们嬉笑起来,说不愧是博士,做什么都这样精确。也有人说真不敢想象我未来的妻儿会过上什么样的生活,语气有感慨也有同情,不知道是同情我,还是同情那些供他们自我代入的影子。

很多人都会想,我这样的“优秀人才”会有怎样优秀的孩子。但我又不是品种猫狗,这堆让我落到如此境地的基因不需要遗传下去。我现在的工作只有两项:进球和喂猫。肉类、内脏、蛋黄、鱼油;跑位、传球、争顶、射门。国家德比上我进了两个球,赢了比赛,那位猫女士也吃光了我自制的罐头,没有出现健康问题,这就足够了。

距离预测的生产日期越来越近,可能是我的配餐起了点作用,她没有像资料里的孕晚期流浪猫那样形销骨立。我和心理医生分享了我的新成果。医生说这是个很大的进步,因为我在试图建立的是一种不求回报的关系,我只需要扮演一个有食物的树桩,这不需要我的那些身份标签。她问我有没有给那只猫一个名字,我想了想,说没有,但您可以叫她栗子,因为我的小名是毛豆,那她就是毛栗子吧。

“听起来你想收养她了。”医生问。

“她只允许我在一米外待着,”我说,“等她生产完吧,到时候我就弄个诱捕笼,把她们一家都端走。”

我安静等着,本以为一切会顺利。但该死的,俱乐部非要搞活动,按着我们拍了两天写真,每次都拍到过了时间。结束后我再去公园,看到的只有椅子和悬铃木。

第三天下午,栗子主动在长椅边等着我。

她的肚子瘪下去了,毛发凌乱,还有几处伤口。她主动凑过来,扒拉扒拉我的裤腿,然后转身离开。我跟着她走到一处冬青丛,看着她钻进去又钻出来,叼给我一只虚弱的猫崽。

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

最新标签